浴室的门猛地弹开,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可怜地晃悠着。
卡德冲了出来,金色的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还在往下滴水。
这点冷水显然没能浇熄他心头的怒火。
“我倒要看看他们格兰芬多队是要找六只手的蜘蛛还是八只手的章鱼!!”
卡德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后,卡德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熟人最好也滚远点”的气场,旋风一样冲了出去。
重重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托比站在原地,看着还在微微晃动的寝室门,又看了看那扇被踹得门框似乎都有些松动的浴室门,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
果然。
与预想的一样。
卡德或许会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短暂地收敛脾气,但他从来不会长久地压抑自己。
尤其是当卡德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和轻视的时候。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卡德容忍脾气的人和事,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很显然,查理和伍德并不在此列。
托比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眉心,默默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虽然他其实不信这个),然后双手合十,朝着不知哪个方向拜了拜。
查理,伍德,你们自求多福吧。
惹毛了卡德,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托比祈祷.jpg
与此同时,天文塔。
清晨的凉风呼呼地刮过塔楼。
伍德紧了紧身上的长袍,第一百次看向旁边背靠着垛墙,一脸老神在在望着黑湖的查理。
“查理。”
伍德的声音里带着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我还是不理解,卡德·坎贝尔,昨天他的表现你也看到了。十分钟,二十三个进球,零碰撞。这样的数据,这样的飞行技巧和射门准头,即使在正式比赛中也难得一见。”
“他绝对是我们需要的那种追球手,能给球队的进攻线带来质的提升。有了他,今年我们对上斯莱特林,胜算至少能提高两成。”
伍德顿了顿,看着查理依旧平静的侧脸,忍不住又道:“而且,我早饭还没吃。你一大早就把我拉到这里吹冷风,总得给个合适的理由吧?”
伍德是个务实派,他看重实力和结果。
在他看来,卡德就是那个“实力”,不明白查理为什么要把“实力”拒之门外。
查理终于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位严肃认真、有点死心眼的好友,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抓了抓自己那头火焰般的红发,在风中显得更乱了。
“奥利弗,卡德是很强,强得离谱,这我承认。”
查理的声音很平稳,“如果有他加入,我们格兰芬多今年确实大有希望。但是…”
查理话锋一转:“你从他昨天来选拔的态度,难道看不出来吗?从到场开始,他就一副心不在焉、只是来玩玩的样子。”
“上场后确实惊艳,但那种感觉……更像是在进行个人表演,而不是在进行选拔。”
“结束之后,直接走人。你觉得,这样一个人,即使天赋再高,进了球队之后会怎么样?”
伍德皱起眉头,沉默了。
查理继续说道:“魁地奇是团队比赛,奥利弗。我始终相信,一个配合默契、团结一心的团队,其力量绝对强于一个天赋异禀却特立独行的个人。”
“即使有找球手,有能瞬间逆转比赛的金色飞贼,但追球手构建的得分优势才是团队胜利最坚实的基础。”
“我不想招进来一个少爷,整天想着自己出风头,可能随时翘掉训练,不在乎队友配合,不把球队当回事的‘天才’。”
他看向远处城堡的轮廓,声音低沉了一些:“卡德有顶尖的技术,但他缺少对团队的认同感和一定的责任心。至少昨天,我没看到。”
伍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承认查理说得有道理。
一个好的球员,不能仅仅是技术好。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就这样放弃他?”
伍德想起在魁地奇精品店卡德的做派,觉得事情恐怕不会简单结束。
“放弃?”
查理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和笃定:“当然不。我发那个公告,说要再选拔一次,其实就是给他看的,也是给其他可能还藏着的好苗子一个机会。”
“至于卡德……”
查理看向伍德,“我太了解这种天赋极高又心高气傲的小子了。你直接让他进队,他觉得理所当然,甚至不当回事。”
“但你如果把他刷下来,告诉他‘你还不够好,我们看不上你’,你猜会怎么样?”
伍德顺着查理的思路想了想,眉头渐渐舒展开:“会……不服气,想证明自己?”
“没错!”
查理打了个响指:“我就是挫挫他的锐气。让他从‘我只是随便来玩玩’的心态,变成‘我要证明给你们看,我才是最好的!’ 这种状态。”
“当他憋着一股劲,真正想要为了证明自己、而认真对待选拔、对待训练、对待球队的时候,才是我们真正需要他的时候。”
伍德彻底明白了查理的意图。
这是激将法,而且是风险很高的激将法。
“但是,查理,”
伍德还是有点担忧:“你怎么能确定他看到公告后,不是气得干脆放弃,再也不来参加了?或者,他直接冲过来找你……理论?”
伍德斟酌了一下用词,没把“大闹一场”说出口。
查理却显得信心十足,他拍了拍伍德的肩膀:“不可能。以我对那小子的观察和直觉,他现在肯定气得跳脚,说不定正满城堡地找我们,要讨个说法呢。”
“放弃?那不是他的风格。他只会更想进来,然后用实际行动甩我脸上。”
查理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在他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并且在下一次选拔中拿出更认真的态度之前,我绝不会松口。这是原则。”
伍德看着查理笃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作为队员,他理解并尊重队长为了团队长远所做的决定。
“好吧,队长,我暂时认同你的想法和计划。不过我也要提醒你。”
伍德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距离学院杯第一场比赛的时间不多了。我们需要尽快确定阵容,开始针对性训练。”
查理也收起了笑容,郑重地点头:“我心里有数,奥利弗,相信我。”
伍德“嗯”了一声。
然后伍德转过身,准备离开这冷飕飕的天文塔。
“哎,你去哪儿?”查理叫住他。
伍德脚步不停:“去吃早饭,我饿了,而且上午还要去图书馆查点魁地奇战术的资料。”
查理愣了一下,哭笑不得:“我刚不是说了吗?城堡里现在估计很‘危险’,卡德那小子说不定正到处找我们呢!”
伍德在楼梯口停下脚步,回过头,认真的看着查理,语气平板无波:“可是,是你把他刷下来的,不是我。”
“在选拔评估表上,‘同意录用’那一栏,我打了勾。”
“……”
一阵带着寒意的秋风吹过天文塔顶。
两人在呼呼的风声中相顾无言了几秒钟。
“那……顺便帮我带个火腿三明治,多加生菜和番茄酱。”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