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薇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夏允礼眼神微动,没说话。夏正弘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了些:“节哀。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吧,常来玩。”
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饭后,夏正弘把谢奕叫去了书房。夏允礼则接了个电话,去了阳台。客厅只剩下安晓晓和夏薇。
“演得挺像啊。”夏薇抱着手臂,冷笑,“哭得梨花带雨的,把我爸都骗过去了。”
安晓晓擦干眼泪,脸上的脆弱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
“学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少给我装!”夏薇走近,压低声音,“我告诉你,谢奕是我的!你最好离他远点,否则——”
“否则怎样?”安晓晓打断她,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像体育课那样,让人绊倒我?还是像以前那样,造谣、孤立、逼人退学?”
夏薇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安晓晓站起来,身高其实比夏薇矮一点,但眼神里的压迫感,却让夏薇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夏薇,”
安晓晓靠近她,声音很轻,“你猜,如果谢奕知道,你初中时因为嫉妒班里的班花是谢奕的好朋友,就把她关在厕所泼冷水,害那个女孩子生病住院一个月……他会怎么看你?”
夏薇脸色煞白:“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安晓晓退后一步,重新挂上那副甜美的笑容,“学姐,我去下洗手间。”
她转身,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身后,夏薇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安晓晓没去洗手间,而是拐到了别墅后院的玻璃花房。
花房里种满了各色玫瑰,在午后的阳光下开得鲜艳。她走到最里面,靠在冰冷的玻璃墙上,才允许自己卸下所有伪装,大口喘息。
刚才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演技不错。”
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安晓晓浑身一僵,回头。
谢奕斜倚在花房入口的拱门边,双手插兜,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你……”
安晓晓声音干涩,“你怎么在这儿?”
“老头子的训话结束了。”
谢奕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倒是你,刚才那些话,说得挺溜啊。初中关厕所泼冷水?你从哪儿听来的?”
安晓晓慌了。
她暴露了。
夏薇初中那件事,知道的人几乎没有。前世她也是偶然从夏薇以前的朋友那里听说,当时也没在意,这一世却成了威胁她的筹码。
安晓晓想着该怎么解释?
“我……”
她大脑飞速运转,“我转学前,有个朋友和夏薇是初中同学……”
“撒谎。”
谢奕打断她,眼神锐利得像要把她剖开,“安晓晓,你根本没有什么‘朋友’。我查过了,艺苑那边,你的人际关系干净得像张白纸,除了几个点头之交,你几乎不和任何人来往。”
他向前一步,将她困在玻璃墙和他之间。
“第二次了,还想怎么骗我你到底是谁?”
花房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鸟鸣。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玫瑰的香气浓郁但在密闭的空间里几乎让人窒息。
安晓晓看着谢奕,看着他眼睛里冰冷,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
安晓晓知道,她瞒不住了。
或者说,从她决定利用谢奕开始,就没指望能永远瞒下去。
“谢奕,”她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说,我死过一次,你信吗?”
谢奕瞳孔微缩。
“如果我说,我上辈子被夏允礼欺骗,被夏薇霸凌,父母惨死,最后被迫跳楼自杀,你信吗?”
“我回来,就是为了让他们付出代价,你信吗?”
她每说一句,谢奕的脸色就沉一分。到最后,他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重生?”他缓缓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随你怎么叫。”
安晓晓耸了耸肩,笑容平和,“你可以当我是疯子,当我是神经病我无所谓。但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她仰起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吓人里面仿佛有两座小火苗在燃烧。
“谢奕,我知道你和夏家有仇。
我知道夏正弘偏心夏薇和夏允礼,把你看成外人。
知道夏允礼表面上对你很客气,背地里却一直想把你踢出夏家的继承者的身份。”
“我还知道,你母亲‘谢女士’当年是怎么被夏正弘逼死的。
也知道你这些年留在夏家,不是为了那点家产,是为了查清你母亲当年车祸的真相。”
谢奕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锐利的,带着杀意的警惕。
“谁告诉你的?”
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没有人告诉我。”
安晓晓摇头,“是我‘看见’的。上辈子,我死之前,看到了很多东西。包括夏家的那些龌龊事,包括你母亲车祸的真相,那不是意外,谢奕。是夏正弘和夏允礼联手设计的。”
空气死寂。
谢奕盯着她,很久。久到安晓晓以为他会不相信她,把她当成疯子扔出去。
但他没有。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阳光重新照在了他的脸上,安晓晓看清了他的表情,那是一种夹杂着震惊、怀疑、愤怒,和……一丝扭曲的兴奋的表情。
“证据。”他哑声说,“我要证据。”
“我没有证据。”
安晓晓苦笑,“上辈子,我也是偶然听到夏允礼喝醉后说的。他说……他说你母亲发现了夏氏集团走私的证据,所以必须死。”
谢奕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但你也不是毫无头绪,对吧?”
安晓晓继续说,“你母亲留下的那个铁盒子,你一直打不开的那个,钥匙在夏家老宅,你母亲以前的书房里,那本《百年孤独》的封皮夹层里。”
谢奕呼吸一滞。
那个铁盒子,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锁死了十几年了。他尝试过所有方法都打不开。
这件事,他从未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