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允礼松开她的头发,直起身,笑容温和,“我可以教你。从明天开始,放学后留下来,我带你熟悉学生会的工作流程。”
他顿了顿,补充:“当然,如果你不想来,也可以。我不会强迫你。”
不会强迫。
但他会在她拒绝后,用更温柔的语气问她“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会在她犹豫时露出“失望”的表情,会在她最终妥协后,奖励她一个“懂事”的微笑。
这套路,安晓晓太熟了。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好。”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感激的笑,“谢谢学长。”
夏允礼这才满意地点头,回到座位。
安晓晓低下头,继续整理资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个血红的月牙。
晚上九点,工作结束。
安晓晓收拾好东西,走出行政楼。路灯已经亮了,校园里空荡荡的还怪阴森的。
她走到校门口,却看见谢奕靠在机车旁,低头玩着手机。
昏黄的路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你怎么……”安晓晓愣住。
“顺路。”
谢奕收起手机,扔给她一个头盔,“上车。”
安晓晓没多问,戴上头盔,跨上后座。
机车驶入夜色。她抱住了他的腰。
谢奕没说什么,只是车速放慢了些。
“夏允礼找你做什么?”等红灯时,他突然问道。
“文艺汇演的事。”
安晓晓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他让我以后,放学都去学生会帮忙。”
谢奕沉默了几秒。
“离他远点。”
“我知道。”安晓晓说,“但我不能不去。”
红灯转绿,机车重新启动。风声呼啸中,她听见谢奕说:
“随你。”
到家楼下,安晓晓摘下头盔,递还给他。
“谢奕,”她叫住他,“你母亲的铁盒子……需要我帮忙吗?”
谢奕动作一顿。
“不用。”
他声音很冷,“我自己处理。”
“但钥匙在夏家老宅,”安晓晓坚持,“那里有监控,有保安,你一个人进不去的。”
谢奕转过头,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看见’过。”
安晓晓迎上他的视线,“我还知道,夏家老宅的书房,每周三晚上七点到九点,保安会换班。中间有十五分钟的空档。”
谢奕瞳孔微缩。
“周三,”安晓晓说,“我陪你一起去。”
“你疯了?”谢奕皱眉,“那是夏家老宅,不是游乐场。”
“所以我们需要计划。”安晓晓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老宅一层的平面图,我从学校图书馆的旧报纸上找到的。书房在这里,窗户对着后院,外面有棵老槐树,可以爬上去。”
谢奕接过那张纸,展开。
手绘的平面图虽然粗糙,但关键位置标注得很清楚。书房、监控死角、换班时间、甚至后院那只看门狗的习性,都写在了旁边。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准备了多久?”
“三天。”安晓晓说,“从你答应合作那天开始。”
谢奕盯着她,很久。
“安晓晓,”他声音沙哑,“你到底想从这场报复里,得到什么?”
安晓晓笑了。
笑容很淡,很冷,像夜里凝结的霜。
“我想看着他们失去最珍视的东西。”
她轻声说,“夏允礼最珍视他的完美形象,夏薇最珍视她的骄傲,夏正弘最珍视他的家族和财富。”
“我要一样一样,全部毁掉。”
夜风吹过,扬起她额前的碎发。路灯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谢奕看着她,突然想起母亲去世前的那个晚上。
母亲握着他的手,说:“小奕,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妈妈不在了,不要恨,不要报复。好好活下去。”
他答应了。
但他没做到。
恨意像藤蔓,在他心里扎根、疯长直至把他缠住他已经回不了头了。而眼前这个女孩,心里的恨,比他更甚,更烈,更不计代价。
“周三晚上七点,”他终于开口,“校门口见。”
安晓晓点头。
谢奕发动机车,却又停下。
“安晓晓,”他没回头,“准备些保命的的东西,别死了。”
机车轰鸣着驶入夜色。
安晓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