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董好。”她微微鞠躬。
陈董打量了眼前这个学生几眼,笑了笑:“允礼啊,你这位学妹,看着挺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是从艺苑转学过来的。”夏允礼替她回答。
“艺苑?”陈董挑眉,“学艺术的?”
“普通文化生。”安晓晓说。
“哦。”陈董点点头,没再多问,又和夏允礼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就走开了。
但安晓晓注意到,他转身时,看了她一眼。
眼神深沉,带着评估。
晚餐后,夏允礼说有个电话要打,让她先回房间休息。
安晓晓巴不得从他身旁离开,立刻回了房。锁好门,她靠在门板上,长长松了口气。
和这些人周旋,比跑八百米还累。
安晓晓洗了个澡,换上睡衣,正准备早点睡,手机突然响了。
你看了眼显示,谢奕。
“喂?”
“到阳台。”谢奕轻声说着。
安晓晓一愣,走到阳台。楼下,谢奕站在花坛边,抬头看着她。
他穿着黑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半张脸。但安晓晓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了。
“你怎么……”她压低声音。
“下来。”谢奕说,“或者我上去。”
安晓晓看了眼隔壁房间——夏允礼的阳台和她只隔了一堵墙。
“我下来。”
她拍了件外套,轻手轻脚打开门下楼。外面格外安静,只有虫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流水声。
谢奕站在大树下面,见她过来,扔给她一个纸袋。
“换上。”
安晓晓打开,里面是套黑色的运动服,和她爬夏家老宅时穿的那套一样的。
“去哪?”她一边换一边问。
“见个人。”谢奕转过身,背对着她看不到他的脸。
她手上动作不停问道“谁啊?”
“赵小雨。”
安晓晓手上动作一顿。
“你找到她了?”
“嗯。”谢奕声音很低,“她住在城南的城中村,和她奶奶一起生活。老太太身体不好,靠捡废品为生。赵小雨白天上课,晚上在便利店打工。”
安晓晓换好衣服,把睡衣塞进纸袋:“现在去?”
“现在。”谢奕看了眼二楼某个亮着灯的窗户那是夏允礼的房间,“趁他还没察觉你被我带走了。”
两人悄无声息地溜出山庄,谢奕的车就停在附近的小路上。
车子驶入夜色,朝着城南方向。
城中村比安晓晓想象中的更脏乱差连房屋都是破的。
狭窄的巷子里面,不平整的地面坑坑洼洼的,两侧都是破损不完好的自建房,电线也很杂乱。空气还弥漫着垃圾和潮湿的气味。
谢奕把车停在巷口,两人步行走了进去。
最后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楼很旧,墙皮剥落,窗户用普通的塑料糊着。门口堆着大堆的废纸箱和空瓶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弯着腰整理。
“请问,”谢奕上前,语气难得温和,“赵小雨是住这里吗?”
老太太抬起头,眼神警惕:“你们是谁,找小雨干什么?”
“我们是赵志强先生的朋友。”
安晓晓轻声说着,“来找小雨,了解一下父亲的事。”
听到“赵志强”三个字,老太太身体晃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
“志强啊……他走了,走了三年了……”她喃喃道,抬手抹了把眼泪,“小雨在屋里,你们进来吧。”
屋里的设施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坐在桌子前写着作业,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
小女孩很瘦,校服被洗得发白,但眼睛却很亮,和照片上的赵志强很像。
“小雨啊,这两位是你爸爸的朋友。”奶奶说着。
赵小雨站了起来,跑到了奶奶身前挡住奶奶,眼神同样也带着警惕:“我没听爸爸提过你们。”
“我们是他以前的同事。”谢奕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小女孩。
照片里是赵志强和谢晚晴的合影。照片上的,两人站在集团大楼前,笑容灿烂。
赵小雨颤抖着手接过照片,手指轻轻拂过父亲的脸,眼圈瞬间红了。
“哥哥我爸爸他……真的是意外死亡的吗?”她抬起头,看着谢奕,声音发抖。
谢奕沉默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不是。”他说。
赵小雨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就知道……”她哽咽着,“爸爸出事前的那几天,爸爸一直都很害怕。爸爸说他在公司,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有人要杀他……”
“他有留下了什么吗?”安晓晓轻声问着,“任何东西都可能成为证据。”
赵小雨擦掉了眼泪,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地砖,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防水袋。
袋子很陈旧,里面装着一个U盘,和几页手写的笔记。
“爸爸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他和谢阿姨的照片来找我,就要把这个交给他们。”
赵小雨把袋子递给谢奕,眼神坚定,“爸爸说过,这里面是能帮他报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