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陈长风。
安晓晓脑子“嗡”的一声。
“没错,就是陈长风。”夏允礼松手,后退一步,欣赏着她苍白的脸色,“你就是陈长风的私生女。而你母亲,是我父亲的情妇。”
“你胡说!”安晓晓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带着愤怒的颤抖。
“我胡说?”夏允礼从怀里拿出来了一张照片,扔在她的面前。
照片已经很旧了,边缘泛黄。上面是则一对男女,在昏暗的灯光下相拥。女人就是年轻时候的母亲,男人正……是夏正弘。
“你母亲当年退团后,跟我的父亲在一起过一段时间。后来被陈长风发现了,威胁你的母亲要曝光,我的父亲才把你母亲送走。”
夏允礼语气很平淡“再后来,你的母亲还真是幸运嫁给了那个真心爱她的男人,后来生下了你。但她至死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谁的孩子,是陈长风的,还是我父亲的。”
他蹲下身,捡起照片,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有趣吧?你恨着我,结果,你并不知道你的身体里,有可能还流着夏家的血。
我们有可能,还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安晓晓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母亲那么温柔,那么爱父亲,怎么可能……
“不相信?”
夏允礼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看着她,“DNA报告,我随时都可以做。但我觉得,因该没必要。因为无论你是谁的女儿,都不重要。”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不知何时滑落的眼泪。
“重要的是,你现在是我的玩具。而玩具,就该有玩具的样子。”
安晓晓猛地推开他。
“我不是你的玩具!”她嘶哑的声音喊着,眼睛通红,像是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你是。”夏允礼声音温柔,却字字诛心,“从你转学来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了。我纵容你接近谢奕,纵容你对付夏薇,甚至纵容你把证据交给专案组,是因为我觉得有趣。我想看看,你这个小疯子,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事实证明,你没让我失望。
王副局长、李检察长、孙院长,三个人,说倒就倒。安晓晓,你很厉害。可惜……”
他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窒息。
“可惜,玩具再厉害,也是玩具。而玩具不能揣测主人的意思,更不能将利刃刺向主人,而忤逆主人的玩具通常都没有什么好的下场。”
安晓晓呼吸困难,眼前发黑。她拼命挣扎,但夏允礼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放心,我不会杀你。”夏允礼凑到她耳边,声音轻柔,“你还有用。陈长风对你也很感兴趣,我父亲也想见见你。所以,你得活着。”
他松开手。安晓晓瘫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下周,夏家有个家宴。”夏允礼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我会把你正式介绍给所有人。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
他转身,走向铁门。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提醒你一句。谢奕那边,你最好离他远点。他母亲是怎么死的,你应该也知道了。如果不想他步他母亲的后尘的话,就乖乖听我的话。”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天台重归寂静。
安晓晓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恨,恨自己重来一世还是无能无力,还如此……恐惧他。
夏允礼知道了。
知道她在帮谢奕,知道了她们所有威胁他的筹码。
而她到现在,还对他一无所知。
手机震动。是谢奕发来的信息。
【?】
她盯着那个问号,很久,手指颤抖地打字。
【没事。聊完了。】
发送。
几秒后,谢奕的电话打了进来。
”安晓晓,”他声音很沉,“你在哪?”
“天台。”她声音带着哽咽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等我。”
电话挂断。
安晓晓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眼泪一直往下掉。
母亲是夏正弘的情妇?
她是陈长风的私生女?
那她这辈子的仇恨,算什么?一场笑话吗?
不。
不可能。
夏允礼在骗她。他一定在骗她。
铁门再次被推开。谢奕冲上来,看见她瘫坐在地上的样子,脸色瞬间沉下来。
“他动你了?”
安晓晓摇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谢奕在她面前蹲下,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他说什么了?”
安晓晓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担忧,突然崩溃大哭了。
“他说……他说我妈妈是夏正弘的情妇……”她哽咽着,语无伦次,“他说我是陈长风的私生女……他说我和他可能是兄妹……”
谢奕瞳孔骤缩,伸手抱住了她。
“他放屁。”他打断她,声音冰冷,“你母亲是什么样的人,我查过。她和你父亲感情很好,从结婚到去世,没分开过一天。夏正弘?他也配?”
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
“安晓晓,你听好。夏允礼擅长攻心。他想用这种肮脏的谎言,摧毁你,让你自我怀疑,然后乖乖被他控制。你别上当。”
安晓晓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掉。
“可是照片……”
“照片可以伪造。”谢奕说,“夏家想造一张假照片,太容易了。而且,就算照片是真的,又能证明什么?拥抱而已,能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的是陈长风的女儿,那又怎样?你是你,他是他。你的仇恨是真的,你受的苦是真的,你想报仇的心,也是真的。这些,不会因为你是谁的女儿,就改变分毫。”
安晓晓怔怔地看着他。
是啊。
她是安晓晓。
她好不容易回来,要的就是向夏家复仇。
她的恨是真的,她的痛也是真的,她从天台跳下去时那种彻骨的绝望,也是真的。
这些,不会因为一纸DNA报告,就烟消云散。
“谢奕,”她轻声说,“帮我。”
“嗯。”
“帮我查清楚。我到底是谁的女儿。我母亲和夏家、和陈长风,到底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