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奕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薄茧,“我帮你查。但在那之前,你还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再一个人去见他。”谢奕看着她,眼神认真得近乎偏执,“下次他再找你,告诉我。我陪你去。”
安晓晓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谢奕把她拉起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回家?”
“嗯。”
两人并肩走下天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校门口时,安晓晓突然停下脚步。
“谢奕。”
“嗯?”
“如果……”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谢奕也停下,转身看着她。
“你骗过我吗?”
安晓晓沉默。
“有。”她承认了。
“很多事,我没告诉你。”
“比如?”
“比如……”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上辈子,爱过夏允礼。很爱很爱,爱到愿意为他去死。”
谢奕眼神一暗。
“后来呢?”
“后来,他把我推下了天台。”安晓晓扯了扯嘴角,笑容惨淡,“所以这辈子,我不会在相信爱情了。”
谢奕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知道了。”
“就这样?”安晓晓愣住。
“不然呢?”谢奕转身,继续往前走,“谁年轻的时候没爱过几个人渣。重要的是,你现在站在哪边。”
安晓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又红了。
“谢奕,”她叫住他,“谢谢你。”
谢奕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安晓晓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并肩,走进渐浓的夜色里。
身后,教学楼的天台静静矗立在暮色中,像座沉默的墓碑。
埋葬了前世的安晓晓。
也见证了,这一世她的新生。
周一,夏允礼说的“家宴”请柬,送到了安晓晓手里。
烫金的信封,精致的卡片,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时间和地点:本周六晚七点,夏家老宅。
随请柬附上的,还有一张纸条。
【穿漂亮点。别丢我的脸。——夏允礼】
安晓晓看着那张纸条,冷笑一声,撕碎扔进垃圾桶。
“去吗?”谢奕问。
“去。”安晓晓说,“为什么不去?他搭好了戏台,我不去唱,岂不是辜负他一番苦心?”
谢奕看着她,突然问:
“你怕吗?”
“怕。”安晓晓诚实地说,“但我更怕,一辈子活在他们的阴影里。”
她拿起请柬,对着光,看上面烫金的夏家家徽。
那是一只展翅的鹰,目光锐利,爪牙锋利。
“这一次,”她轻声说,“我要把他的傲骨踩在地下。”
窗外,乌云压城。
周六傍晚六点五十,夏家老宅灯火通明。
安晓晓穿着精美的礼服从谢奕的车上下来时,天空飘起了细雨。冰凉的雨丝落在她裸露的肩颈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谢奕也下了车,绕到她面前,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冷就穿着。”他声音很低,手指在她肩头停顿了一下,才松开。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皂角香。安晓晓拢了拢衣襟,轻轻“嗯”了一声。
今晚她穿了奢华的黑色连衣裙,长度及膝,款式华丽,领口有蕾丝点缀,裙摆上带着各种小钻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这是谢希悦的建议。
“在那种场合,越是贵气,越显特别。”她说,“夏家那些人,什么妖艳贱货没见过。你要做的不是讨好他们,你的气场要压过他们,让他们看不透你。”
安晓晓听了。
但当她踏上老宅门前的台阶时,还是感觉到了那种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夏家老宅比她记忆中更加气派。三层高的灰白色建筑,罗马柱,拱形窗,门前是修剪整齐的法式花园。
雨夜里,暖黄色的灯光从每一扇窗户透出来,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睁着无数只眼睛,冷漠地注视着每一个闯入者。
“怕了?”谢奕走在她身侧,声音很轻。
“有点。”安晓晓实话实说。
“怕就别进去了。”谢奕停下脚步,看着她,“现在还来得及。我可以带你走,去哪里都行。”
安晓晓看着他。雨夜里,他的眼睛很亮,深褐色的瞳孔里映出她苍白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想逃。
想逃得远远的,离开新云市,离开夏家,离开这所有着肮脏的过去城市。
可她知道,逃不掉。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会在每一个深夜,化成噩梦,追着她,啃噬她。
“不逃。”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她抬手,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穿着燕尾服的老管家,看见谢奕,恭敬地鞠躬:“小少爷。”目光扫过安晓晓时,顿了顿,但很快恢复职业性的微笑,“这位是?”
“安晓晓。”谢奕说,语气平淡,“我女朋友。”
老管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没多问,侧身迎着两人进来。
客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安晓晓扫了一眼,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夏允礼,夏薇,夏正弘,陈长风,还有几个前世在财经新闻上见过的商界大佬。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那些目光,像探照灯,在她身上一寸寸扫过。审视,评估,好奇,鄙夷,幸灾乐祸……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小奕来了。”夏正弘最先开口,他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杯红酒,笑容温和,“安同学,这是第二次见面了。”
“夏叔叔好。”安晓晓微微躬身,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过来坐。”
夏正弘指了指旁边的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