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晓晓微微点头走了过去,在空位上坐下。
谢奕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将手搭在安晓晓的手上握住。
夏薇看见这个动作,脸都绿了。
“安同学今晚很漂亮。”夏允礼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放下一个丝绒盒子,“一点见面礼,希望你喜欢。”
安晓晓没动。
“打开看看。”夏允礼笑容温和,但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胁。
安晓晓迟疑了一下,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主钻不小,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色的光泽。
周围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安晓晓合上盒子,推回去。
“不贵,小礼物而已。”夏允礼没接,反而在她身边坐下,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今晚好好配合。”
安晓晓手指收紧。
配合?配合什么?
她看向谢奕。谢奕也听见了,眉头皱起,眼神冰冷地看向夏允礼。
夏允礼却像没看见,重新端起酒杯,转向其他人:“人到齐了,开宴吧。”
众人移步餐厅。
长桌能坐下二十个人,安晓晓被安排在谢奕和夏允礼中间。夏薇坐在夏允礼另一侧,全程瞪着安晓晓,如果眼神能杀人,安晓晓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晚餐是法式料理,一道道上,精致,但量少。安晓晓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席间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小心思。
陈长风坐在夏正弘右手边,时不时看向安晓晓,眼神里的兴奋,一点不带掩饰。
“安同学,”他突然开口,声音洪亮,带着成功人士特有的自信,“听允礼说,你是从艺苑转学过来的?学艺术的?”
她拿着餐刀的手一颤。
安晓晓放下刀叉,抬起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普通文化生,陈董。”
“哦?”陈长风挑眉,“那可惜了。我看你气质很好,很适合学艺术。尤其是舞蹈,你母亲当年……”
他顿了顿,像是不小心说漏嘴,但眼神里的算计,安晓晓看得一清二楚。
“陈董认识我母亲?”她顺着他的话问,语气平静。
“何止认识。”陈长风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怀念,“你母亲林素婉,当年可是新云市歌舞团的闪闪发光的明星。舞跳得那叫一个好。”
他看向夏正弘,语气阴阳怪气:“老夏,你说是吧?”
夏正弘端着酒杯,笑容不变:“是跳得不错。可惜,退得太早了。”
“是啊,太可惜了。”陈长风摇头,重新看向安晓晓,眼神里多了几分“慈爱”,“说起来,你长得和你母亲真像。尤其是这双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餐桌上的气氛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陈长风这话,不仅仅是“怀念故人”那么简单。
“陈董,”谢奕突然开口,声音冰冷,“现在是家宴,聊这些,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陈长风笑呵呵,“安同学既然是小奕的女朋友,以后就是一家人。聊聊家常,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顿了顿,看向安晓晓,眼神意味深长。
“而且,有些事,安同学也会感兴趣的。比如……她的身世。”
安晓晓心脏一紧。
她露出惊讶的表情,“我的身世?”她疑问,声音很稳,“陈董什么意思?”
陈长风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姿态,像在宣布什么重大决定。
“安同学,我也不绕弯子了。”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母亲林素婉,在和你父亲结婚前,曾经……和我有过一段感情。”
餐桌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安晓晓身上。震惊,好奇,幸灾乐祸,还有……夏允礼眼里,那种看戏的表情。
“那又怎样?”安晓晓反问,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陈长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
“你还不明白吗?”他加重语气,“你母亲怀你的时候,我们还没分手。所以,你很可能……是我的女儿。”
话语落下,针落可闻。
安晓晓看着陈长风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夏允礼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看着夏正弘眼中高深莫测的光芒,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
“陈董,”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浸过,“您有证据吗?”
“证据?”陈长风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推到安晓晓面前,“这是你出生时的医院记录。血型,B型。你母亲是O型,你那个养父是A型。O型和A型,生不出B型的孩子。”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而我,是B型。”
安晓晓盯着那张纸,手指在桌下收紧。
血型。
她记得,前世体检时,她确实是B型。没错,但母亲却是O型,父亲是A型。当时她没在意,还以为是遗传导致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
“所以,”陈长风语气中的“慈爱”,眼神里却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算计,“你是我陈长风的女儿。
这些年,让你流落在外,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从今天起,我会补偿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他看向夏正弘,笑道:“老夏,这下我们可是亲家了。晓晓是我女儿,又是小奕的女朋友,这不就是天定的缘分?”
夏正弘笑着点头:“是缘分。长风啊,你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把女儿找回来了。这是喜事,大喜事!”
两人一唱一和,像在演一出精心排练的戏。
而安晓晓,是戏里唯一的演员,也是唯一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