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谢奕。
谢奕也看着她,眼神复杂有着担忧,心疼,还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安同学,”夏允礼凑过来,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吓人,“安同学,不开心吗?”
安晓晓没说话,明知故问。
她只是看着那张记录,看着陈长风那虚伪的脸,看着这满桌的、等着看她反应的人,突然,笑了。
笑声很放肆,在一片死寂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陈董,”她开口,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您说,您是我生父?”
“当然。”陈长风挺直腰板,一副理所当然。
“那您能告诉我,”安晓晓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二十年前,我母亲退团前最后一场演出,您送她的那束花里,藏了什么吗?”
陈长风脸上的笑容僵住。
“什么花?我不记得了……”
“您不记得,那我帮您回忆回忆。”安晓晓缓缓站起身,走到餐厅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她移动。
“二十年前,六月十七号,新云市歌舞团年度汇演。我母亲跳《天鹅湖》,您坐在第一排,演出结束后,送上一束红玫瑰。”
她转身,看向陈长风,眼神冰冷。
“那束花里,藏着一张房卡。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今晚十点,不来,你知道后果。’”
陈长风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安晓晓笑了,笑容惨淡,“因为我母亲临死前,把那张纸条给了我。
她说,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在接到纸条的当天,报警抓你这个□□犯。”
“轰——”
餐厅里炸开了锅。
“□□犯?”
“陈长风他……”
“不会吧……”
陈长风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
“需要我拿出证据吗?”安晓晓打断他,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封袋,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条,和一张老式房卡。
她把塑封袋扔在餐桌上。
“这是复印件。”
“原件,我已经交给警方了。二十年前,利用赞助商身份,威胁、强迫歌舞团女演员林素婉。证据确凿,警方已经立案调查。”
她顿了顿,看向陈长风,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陈董,你的女儿,这个身份,我不需要。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陈长风浑身发抖,指着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夏正弘也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安晓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安晓晓转身,看向他,眼神平静得可怕,“夏叔叔,您和陈董是多年好友,他做的这些事,您应该知道吧?或者说……您也参与了?”
夏正弘怒了。
“放肆!”他一拍桌子,杯盘震响,“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警方会查清楚。”安晓晓毫不退缩,“另外,夏叔叔,有件事我想请教您。”
她走到夏正弘面前,仰头看着他,这个前世间接害死她父母的凶手。
“我母亲退团后,您以‘资助’的名义,给了她一笔钱。条件是,让她离开新云市,永远不再回来。对吗?”
夏正弘脸色铁青,没说话。
“那笔钱,她一分没动,全部捐给了希望工程。
汇款单她还留着,我也交给警方了。”安晓晓一字一句,“贿赂、威胁。夏叔叔,您觉得,这个罪名,成立吗?”
餐厅里所有人发出抽气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学生,居然敢在这种场合,怼夏家和陈长风,扔出这样的炸弹。
夏允礼站了起来,脸上温和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狰狞的怒意。
“安晓晓,”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们。”安晓晓迎上他的视线,眼神带着杀意,“夏允礼,你以为你查清了所有,就能掌控我?告诉你,从我决定报复夏家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活着离开这场游戏。”
她顿了顿,笑了,笑容灿烂,却让人毛骨悚然。
“我烂命一条,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死了,没什么好怕的。可你们不一样。你们有权有势,有名有利,你们最怕失去了。所以,这场游戏,从一开始,你们就输了。”
因为你们有顾虑,但我没有。
她转身,走到谢奕面前,牵起他的手。
“我们走。”
谢奕站起身,握紧她的手,两人并肩走向门口。
“拦住他们!”夏正弘怒吼。
几个保镖从暗处冲出来,拦住了你们的去路。
谢奕把安晓晓护在身后,眼神冷漠地看着夏正弘。
“父亲,您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夏正弘脸色阴沉,最终,挥了挥手。
保镖退下。
谢奕牵着安晓晓,安然无恙走出老宅,离开了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