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晓晓坐在黑暗里，盯着床头柜上那份冷掉的牛排，良久，突然伸手，把餐盘扫到地上。

瓷盘碎裂，食物洒了一地。

她看着满地狼藉，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委屈，是恨自己无能无力。

恨自己的无能，恨命运的不公，恨夏允礼那个魔鬼，把她和所有她在乎的人，都拖进这地狱。

“小团子。”

她在心里说，声音嘶哑，“我还有多少积分？”

【系统检测中……宿主当前积分-240负债状态，无法兑换任何道具。】

“赊账。”安晓晓咬牙，“我要一件能杀人的武器。”

【警告！系统禁止兑换致命性武器！且宿主当前负债过高，赊账功能已冻结！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偿还积分，否则24小时后将触发电击惩罚！】

电击惩罚。

安晓晓扯了扯嘴角，笑了。

她连死都不怕，还怕电击？

“那就惩罚吧。”

“反正，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梦里，又是前世的天台。

风很大，夏允礼站在她面前，笑容温柔，眼里印照着她的身影。

“跳啊，安晓晓跳下去，就解脱了。”

她跳了。

但这次，没有落地。

她一直在下坠，下坠，下坠……

永无尽头。

第四天清晨，安晓晓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圈。

“晓晓，起床了。”

夏允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笑意，“有客人来了。”

安晓晓一惊，谢奕来了。

她快速洗漱，换了件夏允礼准备的白色连衣裙格外保守、朴素像件囚服。

然后打开门。

夏允礼站在门外，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戴回了金丝眼镜，又恢复了那副斯文的模样。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满意地点头。

“不错。走吧，谢奕在楼下等你。”

安晓晓跟着他下楼。脚步很轻，但心跳得厉害。

客厅里，谢奕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三天不见，他瘦了很多，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看到安晓晓的瞬间，露出眷恋。

“晓晓。”他上前两步，声音沙哑。

“站住。”

夏允礼挡在安晓晓身前，“小奕，我们说好的。”

“三天，人你见到了，可以走了。”

“我要带她走。”谢奕盯着他，眼神冰冷。

“不行。”夏允礼摇头，“交易就是交易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放她出来，她留在我里。想反悔吗？”

“我没答应这个条件。”

谢奕看向安晓晓“晓晓，跟我走。”

安晓晓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急切，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但她不能。

“谢奕”她声音哽咽“你回去吧。”

谢奕愣住。

“晓晓……”

“我留在这里。”

安晓晓机械的般重复，垂下眼睛，不敢看他“夏学长……对我很好。我在这里，很安全。”

她平静的诉说，但每个字都像刀，割在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

谢奕盯着她，眼神从震惊，到不解，到最后，变成了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苦。

“晓晓……你说什么？”

“我说。”

安晓晓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

“我自愿留在这里，谢奕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空气死寂。

谢奕站在那儿，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塑。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那股彻骨绝望的气息。

“听见了吗，小奕？”

夏允礼笑了，伸手揽住安晓晓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晓晓说了，她自愿留下你可以走了。”

谢奕没动，只是看着安晓晓，眼睛通红。

“晓晓。”他声音暗哑，带着某种近乎卑微的祈求“跟我走。求你了。”

安晓晓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咬着牙，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摇头。

“我不走。”

谢奕盯着她看了最后一眼，那眼神，很受伤。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谢奕！”安晓晓忍不住叫住他。

谢奕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

安晓晓声音发抖“你要好好的。”

谢奕沉默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脚步声消失在栈道上。

安晓晓瘫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止不住掉下来。

“演得不错，不过没有奖励。”

夏允礼松开她，拍了拍手，笑容灿烂“不过，你要是真跟他走了也无所谓。反正，他手里的那些证据，我已经处理干净了他威胁不到我。”

安晓晓猛地抬头。

“你……”

“我什么？”夏允礼挑眉“你以为，我真的会留着他那些东西，让他随时能威胁我？晓晓，你也太小看我了。”

他弯下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我告诉你，从你踏进这栋别墅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退路了，谢奕救不了你，谢希悦救不了你，谁也救不了你。你只能待在这儿，直到我腻了，或者……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