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允礼动作一顿,转头。
安晓晓不知何时已经从笼子里出来了。
她手里拿着谢奕他们掉落的枪,枪口对准了夏允礼,眼里的杀意快形成了实质。
“你……”
夏允礼感叹,“你怎么出来的?”
笼门的锁,是他特制的,没有钥匙,不可能打开。
“我开的。”
“上辈子,你把我关在笼子里,关了三个月。”
“那三个月,我每天没事做,就研究怎么开锁。”
“你这个锁,比那个简单多了。”
她面无表情盯着他“顺便说一句,你枪里面的弹夹,我拆了现在它就是个玩具。”
夏允礼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看着安晓晓,看着这个本该在他掌心瑟瑟发抖的玩具,现在却拿着枪,眼神冰冷地凝视着自己,突然,笑了。
笑声疯狂。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眼神兴奋得可怕“这才是我认识的安晓晓,这才有意思。”
他扔掉手里的袖珍手枪,举起双手。
“来,开枪。”
“杀了我,为你上辈子报仇。”
安晓晓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杀了他。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了两辈子。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扣下扳机,一切就结束了。
可她的手,在抖。
“晓晓。”谢奕在下面喊,“别!别脏了你的手!”
安晓晓看向他。
谢奕吊在半空,额头上全是汗,但望着她,眼神格外坚定。
“把他交给法律。”
“晓晓,别变成他那样。”
安晓晓手指收紧,又松开。
最终,她还是放下了枪,从口袋里掏出一捆绳子,那是沈恪刚刚悄悄给她的,以防万一。
“转身,手背后。
她看着夏允礼,声音里的厌恶快溢出来了。
夏允礼笑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安晓晓走过去,用绳子把他双手反绑在背后,又绑了脚踝。
动作熟练,像做过千百遍。
然后,她走到塌陷边缘,朝下面喊“能上来吗?”
“能。”
沈恪咬牙,手臂肌肉绷紧,开始往上爬。
谢奕也跟着往上爬。
两人爬到边缘,谢希悦伸手把他们拉了上来。
三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没事吧?”
安晓晓蹲下身,查看谢奕的手。
手背被子弹擦过,一道血痕,不深,但皮肉外翻,看着吓人。
“没事。”
谢奕握住她的手,很紧,“你怎么样?”
“我没事。”安晓晓摇头,看向沈恪,“谢谢你。”
沈恪摆手,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夏允礼面前,低头看着他。
夏允礼躺在地上,双手被绑,但脸上依然带着笑,像个看戏的观众。
“精彩。”
他语气轻松“可惜,还是差了点。”
“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赢了?”
“什么意思?”谢奕皱眉。
夏允礼没回答,只是看向安晓晓,笑容温柔。
“晓晓,你知道这栋工厂下面,是什么吗?”
安晓晓心脏一紧。
“是什么?”
“是夏家,这二十年来,所有的秘密。”
夏允礼眼神玩味“走私的货,洗钱的账本,行贿的记录还有……那些‘不听话’的人,最后的归宿。”
他思考了一下。
“也包括,你母亲啊。”
安晓晓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你母亲当年,不是车祸死的。”
夏允礼缓缓说,仿佛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她是被活埋的,就在这下面负三层,最里面的那个水泥池里。”
“和她一起的,还有谢晚晴和……十几个,知道了不该知道秘密的人。”
他看向谢奕,笑容残忍。
“小奕,你找了这么多年的母亲,其实一直在你脚下惊不惊喜?”
谢奕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夏允礼调侃“不过,我劝你们别去。”
“下面可……不太安全呢。”
话音刚落,整个厂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头顶的灯管炸裂,墙壁开裂,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地震?”谢希悦抓住沈恪的胳膊。
“不是。”沈恪脸色凝重“是下面……有东西要出来了。”
震动越来越剧烈。塌陷的边缘开始扩大,地板一块块碎裂,掉进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走!”沈恪拉起谢希悦,朝门口冲。
谢奕拉起安晓晓,紧随其后。
夏允礼躺在地上,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放声大笑。
笑声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里,扭曲,疯狂,像来自地狱的嚎叫。
“跑吧!跑得越快越好!”
“因为你们很快就会发现。”
“这座工厂,可是为你们尽心制作的!”
“而你们,逃不掉的一起被埋在废墟底下吧!”
“哈哈哈哈哈——”
笑声被淹没在崩塌声里。
四人冲出厂房,外面,铁拳带着人已经控制了局面。
但整个工厂区,都在震动。
地面开裂,厂房倒塌。
“上车!”
沈恪把谢希悦塞进车里,自己坐上驾驶座。
谢奕和安晓晓上了另一辆车。
引擎轰鸣,三辆越野车冲出厂区,驶上公路。
后视镜里,化工厂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像一座巨大的坟墓,正在缓缓沉入地底。
车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