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允礼笑了,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晓晓,你还是太天真了。”
“你以为,我会让这些证据,落到别人手里?”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两个“狱警”从怀里掏出遥控器,按下按钮。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起来。
头顶的混凝土开始开裂,碎石簌簌落下。
“自毁程序启动了。”
夏允礼笑容灿烂,“还有三分钟,这里就会彻底塌陷,被水泥封死。”
“像二十年前一样,把你们,和这些证据,一起埋在这儿。”
他朝安晓晓伸出手,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晓晓,过来。”
“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儿。”
“否则,你就只能和他们一起,成为尸体和下面的二十四具骸骨作伴了。”
安晓晓看向他伸过来的那只手,看着夏允礼脸上扭曲的笑容。
突然,笑了。
笑声很开朗,但带着某种快解脱的喜悦。
“夏允礼。”她声音掷地有声“上辈子,我从天台跳下去的时候,最后悔的是没拉着你一起。”
“这辈子,我不会再后悔了,该有个了断了。”
说完,她突然朝夏允礼冲了过去。
速度很快。
夏允礼竟愣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想要抓她。
但安晓晓没停,只是侧身躲过他的手,然后,狠狠撞在他身上。
两人一起,朝入口的方向倒去。
“晓晓!”
谢奕嘶声大喊,想冲过去,但被沈恪死死拉住。
“别过去!要塌了!”
头顶的裂缝越来越大,整个空间摇摇欲坠。
那两个“狱警”见势头不对,转身想跑,但被落下的巨石砸中,惨叫着倒地。
夏允礼和安晓晓倒在入口处的斜坡上,滚作一团。
夏允礼想爬起来,但安晓晓死死压着他的腿,不让他动。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夏允礼怒吼,抬脚想踹她。
但安晓晓没松手,只是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难以言说的喜悦。
“一起下地狱吧,哥哥。”
话音刚落,头顶一块巨大的混凝土轰然落下,砸在两人中间。
尘土飞扬。
“晓晓!!!”
谢奕的嘶吼,和谢希悦的尖叫,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里。
整个地下空间,彻底塌陷。
三天后,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谢奕靠着墙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身上穿着病号服,手上缠着绷带,脸上也有擦伤,但他没感觉,只是死死盯着监护室那扇紧闭的门,眼睛通红,布满血丝。
谢希悦坐在他身边,同样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但眼神很温和。
她手里握着母亲的那块表,指尖轻轻摩挲着表盘,像在汲取某种安慰。
沈恪站在走廊尽头,靠着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他脸上也有挂彩了,额头上贴着纱布,但站得很直,没有一点病人的样子。
“咔哒”一声,监护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表情很疲惫,但眼神里有一丝轻松。
“病人醒了。”
谢奕“唰”地站起来,冲过去,抓住医生的胳膊。
“她怎么样?”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医生说,“但左腿骨折,肋骨断了三根,有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
“另外……”
医生看向谢奕,眼神有些复杂。
“她怀孕了,大概六周。”
谢奕愣住。
谢希悦也愣住了。
沈恪走过来,皱眉:“能保住吗?”
“不好说。”
医生摇头,“她身体损伤太严重,胎儿能不能保住,要看后续恢复情况。”
“而且,病人情绪很不稳定,这对保胎很不利。”
医生补充着。
“你们可以进去看她,但别说太多话,刺激到病人。”
谢奕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安晓晓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晓晓。”
谢奕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安晓晓转过头,看着他,看了很久,才像认出他来,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气音。
“孩子……”
谢奕心脏一紧,握紧她的手。
“医生说,孩子还在。”
安晓晓眼圈瞬间红了,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浸湿了枕头。
“夏允礼……”
“死了。”
谢奕说,“被掉下来的混凝土砸中,当场死亡,警方确认了身份。”
安晓晓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解脱般的弧度。
“结束了……”她喃喃。
“嗯,结束了。”
谢奕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夏正弘已经被正式批捕,陈长风也被控制住了。”
“那些证据,沈恪已经交上去了。”
“夏家,完了。”
安晓晓没说话,只是握紧他的手,很紧,很用力。
“谢奕 ”她轻声说,声音嘶哑,但很清晰,“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谢奕鼻子一酸,差点也掉下泪来。
“好。”
他点头,“我们一起,把他养大。”
“教他善良,教他勇敢。”
安晓晓看着他,看着这个把她拉回来的男人,这个说要和她一起当永远幸福的男人,眼泪不停地掉,但笑容,却越来越幸福。
“谢奕 ”她在他耳边轻声诉说,“我爱你。”
谢奕愣住,随即笑了。
笑容很淡,但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光。
“我也爱你,晓晓。”
他说,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很爱,很爱。”
窗外,天亮了。
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进病房,洒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暖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