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晓晓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谢奕及时扶住她。
“晓晓?”
“我……”安晓晓看着那份报告,浑身发抖,“我是夏正弘的女儿……我真的……是夏正弘的女儿……”
她抬起头,看着谢奕,眼神空洞,像被抽空了灵魂。
“那我这辈子的仇恨算什么?
一场笑话吗?我要报复的,是我的亲生父亲?”
“他不是你父亲。”
谢奕握住她的手,很紧,很用力,“血缘上可能是,但你不认他就不是。”
“晓晓,你是安晓晓,是林素婉的女儿,是我的爱人。”
“你跟夏家,没有任何关系。”
“安晓晓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坚定,眼泪掉下来。
“可是……可是我身体里流着他的血……好脏……”
“你不脏。”谢奕打断她,捧起她的脸逼她看着自己,“脏的是他,是夏家。
晓晓,血缘改变不了什么。
你还是你,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会因为一纸报告,就消失。”
“而且,就算你真的是夏正弘的女儿,那又怎样?”
“他害死了你母亲,害死了这么多人。”
“你是他女儿,但也是受害者,你有权利恨他,有权利报复他这和你身上流着谁的血,没有关系。”
安晓晓怔怔地看着他。
“嗯。”她说完,擦掉眼泪,眼神重新变亮晶晶,“你说得对。”
“我是安晓晓,是来复仇的夏正弘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把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撕碎,扔在地上,又踩了几脚,像在踩碎某种肮脏的过去。
然后,她拿起那个小铁盒,递给谢奕。
“这是你母亲的。”
谢奕接过,打开。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是年轻的谢晚晴,抱着小时候的谢奕,旁边是谢希悦,三个人笑得都很开心。
还有一枚戒指,很简单的素圈,内圈刻着一行小字,给晚晴,永远爱你。
是父亲送给母亲的婚戒。
母亲出事那天,这枚戒指不见了。
警方说可能是在车祸里遗失了,可它在这儿,在这个保险柜里,和夏家的罪证放在一起。
谢奕握着那枚戒指,很久,把它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但也让他,彻底清醒。
“妈。”
“我会让害死你的人,付出代价,我发誓。”
他把戒指戴在脖子上,贴着胸口放好,然后,拿起那把车钥匙,和那沓照片。
钥匙是二十年前的应该就是母亲出事时开的那辆。
照片……
谢奕翻开照片,震惊道说不出话。
照片上,是母亲出事前几个小时。
她站在一个咖啡厅门口,正和一个男人说话。
那个男人,是陈长风。
下一张,是母亲上车,陈长风站在车外,笑着挥手。
再下一张,是母亲的车上路,后面,一辆黑色的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那辆车的车牌,谢奕认得。
是夏正弘的车。
最后一张,是事故现场。
母亲的车冲下山崖,摔得面目全非。
而夏正弘的车,就停在悬崖边,车门开着,夏正弘站在车旁,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
晚晴,对不起,但你知道的太多了。
是夏正弘的笔迹。
他以为,母亲是被夏正弘和陈长风联手害死的。
可现在看来,是夏正弘一个人动的手。
陈长风,可能只是……诱饵。
“混蛋……”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握紧照片,指节泛白。
沈恪走过来,拿起照片看了看,脸色也很难看。
“夏正弘亲自下的手。”
“陈长风是也帮凶,但主谋还是他,他把照片留在这儿,可能是为了……纪念?或者提醒自己,别心软?”
“纪念?”谢希悦嘲讽,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纪念他杀了多少无辜的人?”
她拿起桌上最后一沓文件,翻开,是份名单。
上面是所有被埋在水泥池里的人的详细信息,包括姓名,年龄,职业,以及……“被处理”的原因。
“赵志强,发现走私账目。□□,拒绝在质检报告上作假。王秀兰,撞见夏正弘和陈长风交易……”她一个个念过去,声音颤抖,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在每个人心上。
名单最后,是两个名字。
林素婉,拒绝夏正弘追求,并威胁举报其行贿。处理方式:车祸。
谢晚晴,发现走私证据,并计划举报。处理方式:车祸。
“两条人命,在他眼里,就是两行字。”
谢希悦合上名单,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无尽的恨意,“夏正弘,他必须死。”
沈恪收起所有证据,装进防水袋,然后,看向众人。
“走,上去。把这些东西,交给该给的人。”
谢奕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埋葬了二十三具冤魂的地狱,弯腰,重新抱起母亲的骸骨。
“妈,我们走。离开这儿,永远不回来了。”
一行人沿着原路返回。
快到入口时,沈恪突然停下脚步,抬起手,示意安静。
“有声音。”他压低声音。
众人都停下,屏住呼吸。
寂静的通道里,确实有声音。
很轻微,像……脚步声。从入口的方向传来。
还不止一个人。
沈恪端起枪,挡在众人身前,缓缓后退,退到通道拐角处,示意大家隐蔽。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入口的光亮处。
是夏允礼。
他穿着囚服,手上戴着镣铐,但脸上依然带着那种温和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狱警制服的男人,但眼神没有一丝表情,动作僵硬,一看就不是真正的狱警。
“晚上好啊,各位。”
夏允礼礼貌微笑着打招呼,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谢奕怀里的骸骨上,笑意更浓了。
“找到自己母亲了?
恭喜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了吗?”
沈恪枪口对准他“夏允礼,你怎么出来的?”
“出来的方法多了。”
夏允礼耸肩,“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找到的东西,带不出去。”
他看向安晓晓,眼神温柔。
“晓晓,把东西给我。”
“然后,跟我走。”
“我保证,不会伤害其他人。”
“你做梦。”
安晓晓往前一步,挡在谢奕身前,眼睛瞪着他“夏允礼,你的游戏结束了。”
“这些证据,足够让你和你爸,把牢底坐穿。”
“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