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如果都能活着,我们就在一起。”
记忆收回。
谢希悦看着眼前这张脸,这张看了三年、却怎么也看不够的脸,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吻得很用力,像要把这三年缺失的、错过的、来不及的,都补回来。
沈恪怔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吻从激烈,到温柔,到缠绵。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分开。
“沈恪,”谢希悦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微喘,“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了什么吗?”
“你说,‘我见过你。”
在我妈的诊所里,你浑身是血,眼神像条快死的野狗。
沈恪学着她的语气,一字不差。
谢希悦笑了。
“那你知道,我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在想。”
谢希悦看着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这条野狗,还挺帅的。”
沈恪愣住,随即,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带着她一起。
“谢希悦,”他吻了吻她的鼻尖。
“你完了,你这辈子,都要被我这条野狗缠着了。”
“求之不得。”谢希悦罢,又吻了上去。
这次,沈恪没让她得逞太久,打横抱起她,往卧室走。
“诶,我的代码……”
“明天再写。”
“可是漏洞……”
“让它漏着。”
“沈恪你……”
“嘘。”
沈恪把她放在床上,俯身,吻住她的唇,声音含混,但温柔似水。
“现在,你只需要想我。”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谢希悦先醒了。
她侧身,看着身边还在沉睡的沈恪。
他睡着时,眉头是舒展的,那道疤在晨光里显得柔和了些。
他呼吸很轻,很稳,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占有欲十足。
她看了很久,才轻手轻脚下床,去浴室冲澡。
出来时,沈恪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看着她擦头发。
“早。”他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谢希悦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今天有什么安排?”
“陪你去医院。”沈恪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然后,我们去看看你妈。”
谢希悦动作一顿。
“我妈?”
“嗯。”沈恪回想着,“昨晚,我梦到她了。”
“她说,想看看你穿婚纱的样子。”
谢希悦鼻子一酸。
“可是我们还没……”
“今天去领证。”
沈恪打断她,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然后,我们去挑婚纱,拍婚纱照。”
在挑一个吉日就办婚礼。
简单点,就我们几个,还有你晓晓,谢奕他们。”
谢希悦抬头看他,眼睛红了。
“沈恪,你……”
“我说过,如果都能活着,我们就在一起。”
沈恪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像在发誓,“我们都活着,你肚子里还有个小家伙。所以,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好。”
“今天就去领证。”
沈恪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脸。
“快去换衣服,穿漂亮点,我要让大家知道我有一个这么美丽的妻子。”
“油嘴滑舌。”
谢希悦笑着推了他一下,但心里甜得像蜜。
一个小时后,民政局门口。
谢奕和安晓晓也来了,抱着小谢安。
小家伙今天穿了件红色的小衣服,戴着顶小帽子,在谢奕怀里咿咿呀呀,可爱得不行。
“紧张吗?”安晓晓问谢希悦。
“有点。”
谢希悦老实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紧张什么?”
沈恪牵起她的手,握得很紧,“又不会跑。”
谢希悦瞪了他一眼,但没把手抽回来。
手续办得很快。
拍照,签字,按手印。当两本红色的结婚证递到手里时,谢希悦还有点恍惚。
这就……结婚了?
“沈太太。”沈恪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以后请多指教。”
谢希悦脸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
“沈先生,你也多指教。”
从民政局出来,阳光正好。
四人去了附近一家很安静的墓园。
谢晚晴和林素婉的合葬墓就在半山腰,面对着洱海。
墓碑是谢奕和安晓晓一起设计的,很简单,只有名字和生卒年月,还有一行小字:
挚友相伴,来世再会。
沈恪牵着谢希悦,走到墓前。他蹲下身,把两本结婚证并排放在墓碑前。
“阿姨,”他开口,声音很轻“我把您女儿娶回家了。”
“我会对她好,一辈子您放心。”
谢希悦也蹲下来,眼泪掉在墓碑上。
“妈,我结婚了。”
“他叫沈恪,是个……很好的人,您在天上,要保佑我们,保佑您的外孙,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风吹过,带起墓前的花瓣,打着旋儿飘向洱海的方向。
像是回应。
也像迟来了二十年的,祝福。
傍晚,回到“归园”。
谢希悦和沈恪去隔壁收拾东西——从今天起,他们就正式住在一起了。
虽然之前也差不多,但今天开始,是合法同居了。
谢奕和安晓晓带着小谢安在院子里晒太阳。
小家伙睡着了,在婴儿车里咂巴着小嘴,像在做什么美梦。
“真好。”安晓晓轻声说,靠在谢奕肩上。
“什么真好?”
“姐姐找到了幸福,你也找到了幸福,小雨有了新生活,夏家也倒了。”
安晓晓欣赏着天边绚烂的晚霞,“一切都刚刚好。”
谢奕搂紧她,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嗯,一切都刚刚好。”
“对了,”安晓晓突然想起什么,“姐姐怀孕的事,告诉小雨了吗?”
“告诉了。”
谢奕说,“那丫头可高兴了,说以后要当姐姐的小保姆,帮忙带弟弟妹妹。”
“真好。”
安晓晓又重复了一遍,眼里满是温柔笑意。
“对了,有件事一直想问你。”谢奕突然说。
“什么?”
“上辈子,你跳下去的时候,最后在想什么?”
安晓晓沉默了很久。
“在想,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活得不一样。”
她轻声说,“不要那么傻,不要那么轻易相信别人,不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放弃自己的命。”
她顿了顿,抬头看他,眼里是温柔的笑意。
“然后,我就遇见了你。”
“谢奕,你就是我的下辈子,是我用上辈子的苦难,换来的,最好的礼物。”
谢奕鼻子一酸,抱紧她。
“我也是。”他声音哽咽,“晓晓,你也是我最好的礼物。”
两人相拥,在夕阳里,在玫瑰花香里,在小谢安均匀的呼吸声里。
像一幅画。
而画外,隔壁小院里,谢希悦和沈恪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