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到最高点。

陈玄站在学校围墙外，抬头看。

圆月。

惨白的月光照在禁区的黑雾上，黑雾像活物一样翻滚。

"时间到了。"张烈说。

他站在陈玄身边，肚子高高鼓起，里面封印的鬼在躁动。

苏玥和赵山在身后。

苏玥握着枪，赵山攥着佛珠。

"进去吧。"陈玄说。

他翻过围墙，走进黑雾。

黑雾比昨天更浓。

陈玄用左眼看路，右眼的绷带还在渗血。

金色视野不能用。

医生说过，再用就会彻底失明。

"跟着我。"陈玄说，"我认得路。"

他们穿过荒地，走过器材室，来到实验楼前。

实验楼被黑雾笼罩，像一座墓碑。

"林小雨在里面。"陈玄说，"三楼。"

"红衣女鬼呢？"苏玥问。

"不知道。"陈玄说，"但她会出现。"

他们走进实验楼。

楼道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连心跳声都听不到。

"不对劲。"张烈说，"我的鬼...很安静。"

他体内的鬼平时很躁动，现在却像睡着了。

"她在压制。"陈玄说，"压制所有鬼。"

他们走到三楼。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门后传来微弱的声音。

"救...救命..."

林小雨。

陈玄走过去，推开门。

门后不是教室。

是...旧教学楼。

陈玄愣住了。

他站在旧教学楼的走廊里。

三楼，档案室门口。

和第一天一模一样。

灯管闪烁，走廊尽头有黑雾。

"怎么回事？"苏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玄转头。

苏玥、赵山、张烈都不见了。

只有他一个人。

"幻境。"陈玄说。

他明白了。

这就是考验。

"在心里"的意思。

面对内心最恐惧的记忆。

陈玄往前走。

走廊在延伸。

和第一天一样，他走了五十步，还在原地。

影子鬼的规律。

不能静止超过十秒。

陈玄开始跑。

他跑过档案室，跑过楼梯口，跑向走廊尽头。

身后有脚步声。

拖沓，缓慢，像老人拄着拐杖。

影子鬼在追他。

和第一天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没有铜钱。

没有金色视野。

陈玄摸向口袋。

符纸还在。

十二张。

他抽出一张驱鬼符，捏在手里。

继续跑。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陈玄推开门，冲进去。

门后是一间教室。

教室里坐着一个人。

苏玥。

她坐在窗边的位置上，背对着陈玄。

"苏玥？"陈玄喊。

苏玥转过头。

她的脸...

是黑色的。

像影子一样，没有五官。

"陈玄..."苏玥的声音，但语调不对，"你为什么...不救我..."

陈玄后退一步。

"你不是苏玥。"

"我是。"苏玥站起来，身体像烟雾一样飘动，"我在鬼域里...等你救我...你却没有来..."

陈玄握紧符纸。

这是幻境。

苏玥没有被影子鬼抓走。

她在鬼域里，和自己一起逃出来的。

"你不是她。"陈玄说。

他念出咒语，驱鬼符燃烧。

金光射向苏玥。

苏玥的身体像烟雾一样散开，然后重新凝聚。

"你救不了她..."苏玥笑，"你谁也救不了..."

陈玄冲出教室。

走廊变了。

不再是旧教学楼。

是鬼域。

红色的雾气，像血一样浓稠。

赵山站在走廊中央。

他浑身是血，肚子被撕开，佛珠散落一地。

"赵山？"陈玄停住。

"小陈..."赵山转头，脸色苍白，"你为什么要带我进来...我明明...可以逃的..."

陈玄握紧拳头。

这也是幻境。

赵山没有死。

他在特管局，好好的。

"你不是赵山。"陈玄说。

"我是。"赵山苦笑，"我死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

陈玄抽出一张护身符，贴在胸口。

金光覆盖全身。

"你不是他。"陈玄说，"他活着。"

他冲向赵山，穿过他的身体。

赵山像烟雾一样散开。

走廊再次变化。

这一次，是镜子。

无数面镜子，组成一个迷宫。

陈玄在镜子中看到自己。

白发，皱纹，苍老的脸。

像八十岁的老人。

"这就是你。"一个声音说。

陈玄转头。

镜子里走出一个人。

和他一模一样。

但全身漆黑，像影子一样。

"你是谁？"陈玄问。

"我是你。"黑影说，"未来的你。"

"什么意思？"

"你每画一张符，就消耗一点寿元。"黑影说，"你已经画了几十张。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陈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苍老，腐朽，像一具干尸。

"这就是你的结局。"黑影说，"变成我这样。不人不鬼。"

"不。"陈玄说。

"是的。"黑影靠近，"你无法阻止。你每使用一次能力，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我知道。"陈玄说。

"你知道？"黑影笑，"那你还继续？"

"继续。"陈玄说。

"为什么？"

"因为我要救人。"陈玄说，"苏玥、赵山、林小雨。还有...更多人。"

"值得吗？"黑影问，"为了救别人，把自己变成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