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陈玄坐在床边,右眼的绷带还在渗血。
他面前放着三样东西。
朱砂笔。
古铜钱。
还有一叠黄纸。
他数了数。
十二张。
从实验楼二楼带出来的符纸,只剩十二张了。
"不够。"陈玄皱眉。
"什么不够?"苏玥靠在门边,手里端着一杯水。
"符纸。"陈玄说,"只有十二张。"
"十二张还不够?"
"一张驱鬼符,有效期一小时。"陈玄说,"一张护身符,只能挡一次攻击。一张镇煞符,范围只有一间房。"
他看向窗外。
窗外是特管局的院子,再远处是临江市的夜空。
夜空中有月亮。
圆月。
"月圆之夜。"陈玄说,"红衣女鬼的考验。"
"什么时候?"
"后天。"
苏玥沉默。
后天。
十二张符纸。
要对付一个S级鬼。
"有办法吗?"她问。
"有。"陈玄说,"精打细算。"
陈玄把十二张符纸分成三份。
四张画驱鬼符。
四张画镇煞符。
四张画护身符。
"驱鬼符用来开路。"他说,"镇煞符用来设安全点。护身符用来保命。"
"没有攻击型的?"
"血符是禁术。"陈玄说,"非绝境不能用。"
他拿起朱砂笔。
笔杆还是深红色,像浸过血。
笔尖触碰到符纸的瞬间,陈玄感觉到右眼的绷带变紧了。
伤口在疼。
但他必须画。
第一笔,横。
笔杆发烫。
红色的痕迹在符纸上亮起。
陈玄的右手开始发抖。
不是紧张,是生命力在流失。
画符的代价。
第二笔。
眼前一阵发黑。
第三笔。
陈玄咬紧牙关。
第四笔。
最后一笔落下。
符纸上的红色纹路亮起,像是有岩浆在纸面流动。
驱鬼符,完成。
陈玄放下笔,大口喘气。
他看向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道浅浅的皱纹变深了一点。
"一张。"他说,"还剩十一张。"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走进来。
高大魁梧,寸头,眼神锐利。
"你就是陈玄?"男人问。
"是。"
"张烈。"男人说,"特管局行动队长。"
陈玄抬头看他。
张烈的制服上别着一枚徽章,上面写着一个字:"御"。
御鬼师。
体内封印鬼,借用鬼力的人。
"我来协助你。"张烈说,"局长安排的。"
"协助什么?"
"画符。"张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我有这个。"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小块红色的石头。
"血髓石。"张烈说,"能补充阳气,延长画符时间。"
陈玄看着那块石头。
"代价呢?"
"没有代价。"张烈说,"这是天然矿石,不是消耗寿元的东西。"
"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们需要你活着。"张烈说,"后天月圆之夜,你是诱饵,也是钥匙。"
"钥匙?"
"红衣女鬼的考验。"张烈说,"只有天师血脉能开启。"
陈玄接过血髓石。
石头在掌心,温热。
像铜钱,但弱很多。
"谢谢。"他说。
"不用谢。"张烈转身,"画你的符。我在外面守着。"
有了血髓石,画符轻松了一些。
陈玄又画了三张驱鬼符。
然后是四张镇煞符。
镇煞符比驱鬼符复杂,需要画七笔。
每一笔,陈玄都感觉到生命力在流失。
但血髓石补充了一部分。
手背的皱纹没有继续加深。
"还剩四张。"陈玄说。
他准备画护身符。
护身符是最复杂的,需要画九笔。
而且每一笔都不能错。
错了,符纸就废了。
"我来帮你。"苏玥说。
"怎么帮?"
"我帮你看着。"苏玥说,"你画的时候,我帮你数笔数。"
"好。"
陈玄拿起笔。
"一。"苏玥说。
"二。"
"三。"
陈玄的手很稳。
"四。"
"五。"
"六。"
"七。"
"八。"
第九笔...
陈玄停住了。
"怎么了?"苏玥问。
"有人。"陈玄说。
他感觉到一股阴气。
不是来自窗外。
是来自...门外面。
张烈站在走廊里。
他也感觉到了。
阴气。
很淡,但确实存在。
"谁?"他低喝。
没有回应。
张烈解开制服的扣子。
露出肚子。
他的肚子高高鼓起,像怀孕一样。
但里面不是孩子。
是鬼。
一只被封印的鬼。
"出来。"张烈说,"我知道你在。"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穿黑衣服,戴帽子,看不清脸。
"阴阳研究会的人?"张烈问。
"不是。"那人开口,声音沙哑,"我只是来传话的。"
"什么话?"
"月圆之夜。"那人说,"红衣大人说,考验'在心里'。"
"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人笑了,"陈玄必须面对自己内心最恐惧的东西。"
张烈皱眉。
"还有呢?"
"还有..."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张烈,"这是见面礼。"
张烈接住。
是一张符纸。
但不是普通的符纸。
是血符。
已经画好的血符。
"红衣大人说。"那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如果陈玄不敢来,就用这张符,可以保他一命。"
然后,那人消失在阴影里。
张烈走进医疗室。
把血符放在桌上。
"有人送来的。"他说。
陈玄看着那张符纸。
红色的纹路,像血一样鲜艳。
已经画好的血符。
"红衣女鬼送的?"他问。
"是。"张烈说,"她说考验'在心里'。"
"在心里..."
陈玄想起历史回放里那个人的话。
"血符,禁术也。非绝境,不可用。"
现在,红衣女鬼送来一张已经画好的血符。
这是什么意思?
"她在激你。"苏玥说,"看你是不是真的敢去。"
"我知道。"陈玄说。
他拿起那张血符。
符纸在掌心,温热。
像是有生命一样。
"我收下。"他说,"但我不一定用。"
"你打算怎么办?"张烈问。
"画完我的符。"陈玄说,"然后,去赴约。"
他看向窗外。
月亮更圆了。
后天。
月圆之夜。
陈玄画完了最后四张护身符。
十二张符纸,全部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