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张驱鬼符。
四张镇煞符。
四张护身符。
加上红衣女鬼送的一张血符。
一共十三张。
"够吗?"苏玥问。
"不够也得够。"陈玄说。
他把符纸分类收好。
驱鬼符放在左边口袋。
镇煞符放在右边口袋。
护身符放在胸口口袋。
血符...他犹豫了一下,放在最里面的口袋。
"张烈。"他说,"后天你跟我一起去?"
"是。"张烈说,"局长安排的。"
"你不怕?"
"怕。"张烈说,"但我是御鬼师。怕也要上。"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体内的鬼,也在怕。"
陈玄看着他。
"你体内的鬼,是什么等级?"
"B级。"张烈说,"比红衣女鬼弱,但能拖住她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
"三分钟。"张烈说,"三分钟后,我体内的鬼会复苏,我会死。"
陈玄沉默。
"所以。"张烈说,"你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考验。"
"否则?"
"否则我们一起死。"
夜深了。
陈玄躺在医疗室的床上,睡不着。
门被轻轻推开。
女医生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还没睡?"她把水放在床头,"你的脸色很差。"
"没事。"陈玄说。
女医生在床边坐下,看了他一会儿。
"我姓白,白薇。"她说,"今天给你检查的时候,我发现...你的身体状况很特殊。"
"怎么特殊?"
"你的生理年龄,像三十五岁的人。"白薇说,"但你的实际年龄,应该不到二十。"
陈玄没说话。
"画符的代价?"白薇问。
"嗯。"
"每次画符,都会消耗寿元?"
"嗯。"
白薇沉默了一会儿。
"值得吗?"她问,"为了救别人,把自己变成这样。"
陈玄转头看她。
"不值得。"他说,"但我没得选。"
白薇看着他。
灯光下,陈玄的鬓角是白的,眼角有细纹,但眼神很平静。
不像十八岁。
像经历了太多生死的人。
"你这样的人..."白薇轻声说,"应该被好好照顾。"
陈玄笑了。
"照顾一个随时可能死的人?"他摇头,"白医生,别在我身上花心思。"
白薇愣了一下。
"我...我只是..."
"我知道。"陈玄说,"但我的命是拿来画符的,不是谈情说爱的。"
他闭上眼睛。
"谢谢你的水。"
白薇站在床边,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她轻轻带上门,走了。
陈玄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抱歉。"他喃喃。
陈玄躺在医疗室的床上,睡不着。
右眼的伤口还在疼。
左眼的视野里,能看到窗外的月亮。
圆月。
后天。
他在想红衣女鬼的话。
"考验,在心里。"
在心里是什么意思?
是心理考验?
还是...别的什么?
陈玄想起自己的恐惧。
自己差点死在旧教学楼。
苏玥和赵山差点死在鬼域。
这些,都是他内心最恐惧的东西。
"在心里..."
陈玄闭上眼睛。
不管考验是什么。
他必须去。
为了林小雨。
为了苏玥和赵山。
也为了...自己。
"天师传人。"他喃喃,"不能退缩。"
第二天。
陈玄在特管局的院子里练习。
不用金色视野,只用左眼。
练习画符的手势。
练习布阵的步法。
张烈在旁边看着。
"你的动作很生疏。"他说。
"我只学了几天。"陈玄说。
"几天就能画符布阵,已经是天才了。"张烈说,"我体内的鬼,花了三年才学会借用力量。"
"你当御鬼师多久了?"
"五年。"张烈说,"还能活...大概两年。"
陈玄停下手。
"两年?"
"每次使用体内鬼,鬼就会复苏一点。"张烈说,"五年下来,鬼已经复苏了一半。再有一半,我就会死。"
"为什么要当御鬼师?"
"因为我想救人。"张烈说,"在我死之前,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陈玄看着他。
"你和我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我画符,消耗的是寿元,但可以恢复。"陈玄说,"你借用鬼力,消耗的是命,无法恢复。"
"我知道。"张烈笑了,"所以我羡慕你。"
他看向陈玄:"你是天师血脉,百年来第一个。你有未来,我没有。"
"你可以不用的。"陈玄说,"不用体内鬼,你还能活很久。"
"然后看着别人死?"张烈摇头,"我做不到。"
陈玄沉默。
"明天。"张烈说,"月圆之夜。如果我体内的鬼复苏了,你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杀了我。"张烈说,"我不想变成鬼。"
夜幕降临。
明天就是月圆之夜。
陈玄站在特管局的楼顶,看着学校的方向。
黑雾还在翻滚。
但比前几天淡了一些。
红衣女鬼在等他。
"陈玄。"苏玥走上楼顶,"赵山找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关于学校的历史。"苏玥说,"临江七中,建校于1985年。但在那之前,那里是一座道观。"
"道观?"
"天师府的分舵。"苏玥说,"百年前被毁,后来建了学校。"
陈玄握紧铜钱。
天师府分舵。
原来如此。
这就是为什么学校会成为禁区。
为什么红衣女鬼会在这里。
她在等天师血脉。
等了一百多年。
"还有呢?"陈玄问。
"还有..."苏玥犹豫了一下,"关于你母亲的。"
陈玄转头。
"我母亲?"
"你母亲年轻时,曾经在那座道观里工作过。"苏玥说,"1985年,道观被拆之前。"
陈玄愣住了。
母亲。
道观。
古铜钱。
这些碎片,开始连接起来了。
"我母亲...和天师府有关?"
"可能。"苏玥说,"但我们现在没法确认。"
陈玄看向远方。
母亲。
天师府。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联系?
"等月圆之夜结束。"他说,"我要去找我母亲。"
"你知道她在哪?"
"不知道。"陈玄说,"但我会找到她。"
月亮升起来了。
明天,就是月圆之夜。
陈玄摸了摸口袋里的符纸。
十二张自己画的。
一张红衣女鬼送的。
十三张符。
对付一个S级鬼。
"够吗?"他问自己。
不够。
但必须够。
他转身,走下楼顶。
苏玥跟在后面。
"陈玄。"她说。
"嗯?"
"明天,小心。"
"我知道。"
"如果你死了..."苏玥顿了顿,"我会替你报仇。"
陈玄笑了。
"你不会死的。"他说,"我们说好了,你负责看颜色,我负责画符。"
"分工明确?"
"分工明确。"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各自回房。
明天。
月圆之夜。
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