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像一堵墙。

陈玄站在雾前，古铜钱在胸口微微发热。不是警告，是感应。雾里有东西，与血脉共鸣。

"鬼气浓度上升。"小七盯着探测器，声音发紧，"每分钟涨百分之五。"

"多快达到危险值？"王铁山问。

"按这个速度...十分钟。"

"走。"

七人踏入黑雾。

视野瞬间压缩到三米。不是普通的雾，是粘稠的、有重量的东西，像浸在墨汁里。

陈玄的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

"通讯器测试。"王铁山按下通话键。

杂音。电流的嘶嘶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频道里爬。

"失灵了。"小七拍打着仪器，"鬼气干扰太强。"

"保持目视距离。"王铁山举起破邪枪，"不要走散。"

陈玄走在中间，苏玥在左，赵山在右。叶无双和铁柱断后，小七在前侦察。

黑雾中，时间变得模糊。

走了多久？五分钟？十分钟？陈玄的手表停了，指针卡在四点十七分。

"前面有东西。"小七突然停下。

一座建筑从雾中浮现。

不是废墟，是完整的。青砖灰瓦，飞檐斗拱，门匾上三个大字："迎客驿"。

古代驿站。

"就是这里？"苏玥问。

"是。"王铁山点头，"公会的人上次只到外围，没进去。"

陈玄看向门匾。字迹是朱红色的，但颜色太深，像血干涸后的颜色。

门匾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鸡鸣不开门。"

"什么意思？"小七凑近看。

"古代驿站的规矩。"赵山说，"天黑闭门，鸡鸣开门。"

"那'不开门'是..."

"别管。"陈玄打断他，"先进去。"

驿站内部比想象的大。

前厅、后院、马厩、仓库，四进四出。但所有房间都空着，桌椅整齐，灰尘不多，像是主人刚离开不久。

"分头搜索。"王铁山说，"找地下室入口，回阳草应该在那里。"

"等等。"陈玄抬手。

他看向窗外。

黑雾在窗外流动，但光线...光线不对。

"太阳在哪？"

众人抬头。

天空是灰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像是被一块灰布蒙住。

"鬼域。"陈玄说，"我们已经在鬼域里了。"

话音未落，光线骤变。

灰色变成黑色。不是黄昏的渐暗，是瞬间切换，像有人拉下了电闸。

黑夜降临。

"怎么回事？"小七的声音在发抖。

"咔哒。"

大门自动关闭的声音。

陈玄冲向门口，但已经晚了。两扇朱红大门紧紧闭合，门闩从内部落下，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作。

"让开。"铁柱冲过来，肩膀撞向大门。

"砰——"

大门纹丝不动。铁柱被弹回，踉跄几步。

"阳爆手雷。"王铁山说。

铁柱取出手雷，拉环，投向大门。

"轰——"

金光炸裂，阳气冲击波荡开。但大门上泛起一层黑光，将爆炸吸收殆尽。

"没用。"铁柱摇头。

陈玄摸着大门。朱红的漆，铜质的门环，门板上刻着细密的纹路。

"不是普通的门。"他说，"是封印的一部分。"

"能打开吗？"

"能。"陈玄说，"但需要时间，还有..."

他看向门匾。

"鸡鸣不开门。"

"什么意思？"苏玥问。

"意思是，"陈玄声音低沉，"在鸡鸣之前，这扇门不会开。"

"那我们要被困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陈玄说，"但鬼域里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

团队退回前厅。

王铁山点燃照明棒，昏黄的光照亮四周。

墙壁上有壁画，画的是古代驿站的日常：商人歇脚、官员过境、快马传递...

但仔细看，所有人物都没有脸。

"这画..."小七咽了口唾沫。

"别看了。"叶无双说，"保存体力。"

陈玄坐在椅子上，养魂玉贴在胸口。玉身微微发热，像是在预警。

"有东西要来了。"他说。

"什么东西？"

"守护鬼。"

话音刚落，后院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很多人。杂乱的，急促的，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跑。

"准备战斗！"王铁山举起破邪枪。

脚步声到了前厅门口，停下。

门帘被掀起。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穿灰色长衫，戴瓜皮帽，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里的火焰是绿色的，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客官。"他开口，声音沙哑，"住店？"

没有人回答。

"本店规矩，入夜闭门，鸡鸣方开。"掌柜模样的人继续说，"各位客官，请在店内歇息，不要外出。"

他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陈玄站起来。

掌柜回头。绿色的火光照在他脸上，陈玄看清了他的样子。

没有瞳孔。眼白占据整个眼眶，像两颗煮熟的鸡蛋。

"客官还有事？"

"你是谁？"

"本店掌柜。"他笑了笑，嘴角咧到耳根，"百年前就是。"

"你是鬼。"

"客官说笑了。"掌柜的笑容不变，"本店只招待活人，不招待鬼。"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后院。

"那就是守护鬼？"小七问。

"是。"陈玄说，"B级，鬼域型。"

"他的规律是什么？"

"还不清楚。"陈玄说，"但他说了两遍'入夜闭门，鸡鸣方开'，这是提示。"

"提示什么？"

"提示规则。"陈玄说，"在这个鬼域里，必须遵守规则，否则会死。"

王铁山皱眉。

"什么规则？"

"第一，入夜后不能出门。"陈玄说，"第二，鸡鸣之前门不会开。"

"那如果违反呢？"

"试试？"赵山苦笑。

没有人试。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叶无双说，"关于这个驿站，关于那个掌柜。"

"搜索。"陈玄说，"找账本、书信、任何有文字的东西。"

七人分头行动。

陈玄和苏玥搜索前厅。

柜台后面有账本，但字迹模糊，只能辨认出零星几个字："客人...失踪...掌柜...疯了..."

"失踪？"苏玥问。

"百年前，这个驿站出过事。"陈玄说，"客人陆续失踪，最后掌柜也疯了。"

"然后变成了鬼？"

"是。"陈玄说，"执念太深，化为鬼域。"

后院传来小七的喊声："这里有东西！"

众人赶过去。

马厩旁边有一口井。小七指着井口，脸色发白。

"井里有...有东西在动。"

陈玄走到井边，向下看。

井水漆黑，但水面在波动，像是有东西在下面游动。

"不是水。"他说，"是鬼气凝聚成的液体。"

"那东西呢？"

"在井底。"陈玄说，"可能是...失踪的客人。"

小七后退一步。

"别靠近井。"陈玄说，"那是陷阱。"

时间流逝。

没有钟表，只能靠感觉。陈玄估计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但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鬼域里的时间被拉长了。"他说，"外面一小时，这里可能只有十分钟。"

"那我们要困多久？"赵山问。

"不知道。"陈玄说，"但我的寿元..."

他没有说完。

苏玥明白。养魂玉只能维持三个月，在鬼域里时间被拉长，意味着陈玄的寿命也在被消耗。

"必须尽快找到回阳草。"她说。

"是。"陈玄说，"但首先要破解规则。"

"怎么破解？"

"找到规则的漏洞。"陈玄说，"或者...找到规则的制定者。"

他看向后院。

掌柜的灯笼光在黑暗中晃动，像是在巡逻。

"我去会会他。"陈玄说。

"太危险了。"王铁山说。

"必须去。"陈玄说，"他是钥匙。"

他整理装备，朱砂笔握在手中。

"如果我出事，你们继续找回阳草。"他说，"地下室，暗门，任何可能的地方。"

"陈玄..."

"这是天师的事。"他走向后院，"你们帮不上忙。"

后院比前厅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