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厩、仓库、厨房，还有一排客房。掌柜的灯笼在客房走廊里晃动，绿色的火光忽明忽暗。

陈玄跟在后面，脚步很轻。

掌柜在一间房门前停下，推门进去。

陈玄等了三秒，跟上去。

门缝里，他看见掌柜站在床边，床上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具骨架，穿着破烂的衣服。

掌柜在跟骨架说话。

"客官，该结账了。"他说，"住店费，三钱银子。"

骨架当然没有回应。

掌柜的笑容消失了。

"不结账？"他的声音变了，变得尖锐，"不结账的客人，要受到惩罚。"

他伸出手，手指变成利爪，抓向骨架。

但骨架已经死了，没有血肉可以抓取。

掌柜愣住，然后发出一声尖啸。

"又一个逃单的！又一个！"

他转身，冲向门口。

陈玄来不及躲闪，与掌柜面对面。

"客官。"掌柜的笑容重新出现，但更加狰狞，"你...也要住店？"

"是。"陈玄说。

"住店费，三钱银子。"

"我没有银子。"

"没有银子？"掌柜的眼白开始变红，"没有银子，就用别的东西抵。"

"什么东西？"

"寿元。"掌柜说，"你的寿元，还剩多少？"

陈玄握紧朱砂笔。

"不多。"他说，"但足够对付你。"

"对付我？"掌柜大笑，声音像是金属刮擦，"在这个驿站里，我是规矩。规矩，怎么对付？"

他扑向陈玄。

陈玄侧身，朱砂笔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光。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金光击中掌柜胸口，将他逼退三步。

但掌柜没有受伤。他低头看着胸口的金光，笑容更深。

"天师？"他说，"百年前，也有天师来过。"

"然后呢？"

"然后？"掌柜歪头，"他成为了这里的一部分。"

他指向墙角。

陈玄转头。

墙角的阴影里，有一具穿着道袍的骨架。

"天师府的传人。"掌柜说，"他也想破解规则，但他失败了。"

"你杀了他？"

"不。"掌柜摇头，"是规则杀了他。违反规则，就要付出代价。"

他再次扑向陈玄。

这一次，速度更快。

前厅。

众人听到后院的打斗声。

"陈玄！"苏玥要冲过去。

"等等。"王铁山拦住她，"他说了，这是天师的事。"

"但他需要帮助！"

"我们去也是送死。"王铁山说，"相信他能应付。"

"那我们能做什么？"

"找规则。"叶无双说，"他说过，要找到规则的漏洞。"

她看向门匾。

"鸡鸣不开门..."她喃喃，"如果鸡鸣了，门会开吗？"

"但这里没有公鸡。"小七说。

"不需要真的公鸡。"叶无双说，"只需要...鸡鸣的声音。"

她看向赵山。

"你会学鸡叫吗？"

"啊？"

"学鸡叫。"叶无双说，"试试看。"

赵山清了清嗓子。

"咯咯咯——"

声音刚落，大门震动了一下。

"有用！"小七惊呼。

"继续。"叶无双说。

赵山深吸一口气，发出更响亮的鸡鸣声。

"咯咯咯——喔喔喔——"

大门剧烈震动，门闩开始松动。

但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声尖啸。

掌柜的声音，充满愤怒。

"假鸡鸣...该死...该死！"

后院。

陈玄被掌柜逼到墙角。他的符箓对掌柜效果有限，每次击中，掌柜都能快速恢复。

"放弃吧。"掌柜说，"在这里，我是无敌的。"

"没有无敌的鬼。"陈玄说，"只有没找到的弱点。"

"弱点？"掌柜大笑，"我的弱点，就是规矩本身。但规矩，怎么破？"

陈玄看向掌柜身后的房间。

那具天师的骨架。道袍上，有一枚玉佩。

古铜色的玉佩，和陈玄的铜钱很相似。

"那枚玉佩..."陈玄说，"是开启封印的钥匙？"

掌柜的笑容僵住。

"你...怎么知道？"

"猜的。"陈玄说，"百年前那位天师，不是来破解规则的。他是来封印你的。"

"但他失败了。"

"是。"陈玄说，"但他留下了钥匙。"

掌柜的脸色变了。

"把钥匙给我。"陈玄伸出手。

"做梦。"

掌柜再次扑来，这一次，他的速度达到了极限。

陈玄没有躲。

他举起朱砂笔，刺向自己的掌心。

"以血为引，阳火焚邪！"

鲜血喷涌，化作一道金色火墙，将掌柜逼退。

陈玄趁机冲向房间，抓起那枚玉佩。

玉佩入手，古铜钱剧烈震颤。

血脉共鸣。

"找到了。"陈玄握紧玉佩，"规则的钥匙。"

前厅。

赵山的鸡鸣声越来越响，大门震动越来越剧烈。

但掌柜的尖啸也越来越近。

"他来了！"小七举起鬼气探测器，"鬼气浓度爆表！"

"继续叫！"叶无双举起狙击枪，"我们掩护！"

掌柜的身影出现在后院门口。

他的形态变了。不再是掌柜的模样，而是一团黑雾，雾中无数张脸在尖叫。

"假鸡鸣...该死...都要死！"

他扑向赵山。

"砰——"

叶无双开枪。破邪弹穿过黑雾，击中其中一张脸。

黑雾发出惨叫，但很快愈合。

"没用！"叶无双换弹，"他不是实体！"

"用阳爆手雷！"王铁山吼道。

铁柱扔出手雷。

"轰——"

金光炸裂，阳气冲击波荡开。黑雾被冲散，但很快重新凝聚。

"物理攻击无效！"王铁山说，"需要天师！"

"陈玄呢？"

"在这里。"

陈玄从后院冲出，手中握着玉佩，白发在金光中飘动。

"我找到钥匙了。"他说，"现在，破解规则。"

他举起玉佩，对准大门。

"以天师之名，解开封印！"

玉佩泛起金光，与大门上的纹路共鸣。

"咔哒——"

门闩松动的声音。

但掌柜的黑雾也扑到了。

"不——"尖啸声震耳欲聋，"规则不能破！规矩不能破！"

陈玄没有回头。

他全力催动玉佩，金光越来越盛。

"苏玥，开枪！"

"砰——"

破邪弹击中黑雾核心，为陈玄争取了一秒。

一秒，足够。

"开！"

金光暴涨，大门轰然开启。

阳光涌入。

黑雾发出凄厉的惨叫，在阳光中消融。

"规则...破了..."掌柜的声音渐渐消失，"但...回阳草...你们拿不到..."

黑雾彻底消散。

阳光照进驿站，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陈玄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玉佩碎裂，化作点点金光。

"陈玄！"苏玥冲过来扶住他。

"没事..."陈玄苦笑，"就是又老了几岁。"

他看向门外。

黑雾散去，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那里..."他说，"回阳草，应该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