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就在前方。
"太危险了。"王铁山说。
"在这里聚在一起更危险。"陈玄说,"影子会复制我们,人越多,影子越多。"
他看向众人。
"记住,影子有延迟。看到影子,不要慌,利用那三秒。"
"怎么利用?"
"预判它的动作,提前躲避。"
陈玄选择最左边的路,走了进去。
其他人也各自选路,分散开来。
陈玄的走廊。
两侧是镜子,镜子里是"陈玄"。苍老的,年轻的,愤怒的,平静的...无数个版本的陈玄。
"心镜。"陈玄低声说,"照出内心的可能性。"
他继续前进,不理会镜子里的影像。
但走了十米,前方的路被堵住了。
不是墙,是一个人。
和他一模一样的人。白发苍苍,皱纹满面,手里也握着一支朱砂笔。
"影子。"陈玄停下脚步。
影子陈玄笑了。那笑容和陈玄不同,更加狰狞,更加绝望。
"你老了。"影子说,"七十二岁,还能活多久?"
"不用你管。"
"三个月?两个月?"影子逼近,"找到回阳草,恢复五年寿元,然后呢?再去龙虎山送死?"
"闭嘴。"
"你救不了任何人。"影子说,"母亲救不了,朋友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
陈玄握紧朱砂笔。
"你是我的心镜。"他说,"照出我的恐惧。"
"是。"影子承认,"你最怕的,就是失败。"
"但我不会失败。"
"为什么?"
"因为..."陈玄举起朱砂笔,"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笔锋刺向影子。
影子想躲,但它有延迟。三秒的延迟,足够陈玄预判它的动作。
笔尖刺入影子的胸口。
"啊——"影子尖叫,"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你会往左躲。"陈玄说,"因为我也会往左躲。"
影子消散,化作黑烟。
路通了。
叶无双的走廊。
她的影子站在前方,手里拿着狙击枪。
"你妹妹死了。"影子说,"你亲手杀的。"
叶无双握紧枪。
"闭嘴。"
"她求你救她,但你扣动了扳机。"影子笑,"你杀了她两次。第一次是灵魂,第二次是□□。"
"她是鬼,不是人了。"
"但她在哭。"影子说,"你听到了吗?她在哭,说姐姐为什么不要我。"
叶无双的手在抖。
"你不是她。"她说,"你只是我的心镜。"
"是。"影子承认,"但你每晚都梦见她,不是吗?"
叶无双闭上眼睛。
是的,她梦见。梦见妹妹的脸,梦见那声枪响,梦见妹妹倒下时的眼神。
"你救不了她。"影子说,"也救不了任何人。"
"但我可以报仇。"
叶无双猛然睁眼,举起狙击枪。
影子也举起枪,但有延迟。
三秒。
叶无双扣动扳机。
"砰——"
破邪弹击中影子的眉心。
"我知道你会举枪。"叶无双说,"因为我也会。"
影子消散。
小七的走廊。
他的影子是个孩子,瘦小,恐惧。
"你害怕。"影子说,"你每次都害怕。"
"闭嘴。"
"你加入猎人公会,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害怕。"影子笑,"但你还是怕。怕鬼,怕死,怕被人丢下。"
小七后退。
"我不是..."
"你是。"影子逼近,"你刚才差点被拖进镜子,现在腿还在抖。"
小七低头。确实,他的腿在抖。
"但我在努力。"他说,"害怕和前进,不冲突。"
他举起鬼气探测器,砸向影子。
影子想躲,但有延迟。
探测器砸中影子的头,黑烟四溢。
"我知道你会后退。"小七说,"因为我也会后退。"
其他走廊。
王铁山面对自己的影子,那个冷酷无情、只认任务的自己。
"你为了任务,可以牺牲任何人。"影子说。
"但我不会。"王铁山说,"这次不会。"
他利用三秒延迟,一拳打碎影子。
铁柱面对自己的影子,那个软弱、想要逃跑的自己。
"你每次都跑。"影子说。
"这次不跑。"铁柱说,"因为有人需要我。"
他用身体撞碎影子。
赵山面对自己的影子,那个贪婪、自私的自己。
"你只在乎钱。"影子说。
"我在乎朋友。"赵山说,"陈玄是我的朋友。"
他用弹簧刀刺穿影子。
苏玥面对自己的影子,那个依赖父亲、不敢独立的自己。
"你父亲死了,你什么都不是。"影子说。
"我是我自己。"苏玥说,"我是苏玥。"
她开枪打碎影子。
七人几乎同时到达中心。
一个圆形大厅,穹顶镶嵌着发光的石头,像星空。大厅中央有一面巨大的古镜,镜框是纯金的,刻满符箓。
古镜前,有一株植物。
红色的草,三片叶子,在幽蓝的光下泛着微光。
"回阳草。"陈玄说。
但没有人动。
因为古镜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影子,是实体。穿白色道袍,背对众人,长发及腰。
"又是守护鬼?"小七问。
"不是。"陈玄说,"这个气息...比掌柜强十倍。"
白衣人转身。
没有脸。脸上是一片空白,像被人擦去了五官。
"天师血脉..."白衣人开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终于来了。"
"你是谁?"
"我是谁?"白衣人笑,"我是这里的主人。掌柜只是我的仆人。"
他抬起手,古镜泛起涟漪。
"你们破解了'鸡鸣不开门',很好。"他说,"但影子迷宫,不是给普通人准备的。"
"你想怎样?"
"想要回阳草?"白衣人说,"可以。但要用东西换。"
"什么东西?"
白衣人指向陈玄。
"你的天师血脉。"
"做梦。"
"那就死。"
白衣人挥手,古镜炸裂,无数碎片飞向七人。
每一片碎片里,都有一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