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白在这个新部落里,已经待了三个月。
三个月,九十天。
他数得很清楚。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摘果子、挖野菜、捡柴火。干得比谁都多,吃得比谁都少。晚上躺在那个破草棚里,浑身疼得睡不着。
但他没抱怨过一句。
因为他知道,抱怨没用。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带着心疼,“今天又只吃了一个芋头?”
林知白躺在干草上,点点头。
“嗯。”
“你不饿吗?”
“饿。”林知白说,“但饿不死。”
小污沉默了。
它知道,林知白不是不想吃,是没得吃。
在这个部落里,他是最底层的奴隶。干最多的活,吃最少的饭。那些比他强壮的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宿主。”小污又开口了,“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林知白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草棚的顶,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星星。
星星很亮。
和石部落的星星一样亮。
他想起石破。
那个把他送走的人。
他现在在干什么?
有没有想过他?
“宿主。”小污的声音轻轻响起,“你在想他?”
林知白没回答。
但小污知道,它在想。
三个月来,林知白每天晚上都会看星星。
一看就是很久。
“睡吧。”林知白说,“明天还要干活。”
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被叫起来。
今天不是摘果子,是跟着去打猎。
林知白愣了一下。
打猎?
他是雌性,从来不让干这个。
“快点!”管事的在外面喊,“今天缺人手,你也去!”
林知白爬起来,跟着往外走。
外面已经站了一群人,都是部落里的壮劳力。他们看见林知白,都露出不屑的表情。
“这个废雌也去?”
“他能干什么?拖后腿吗?”
“别到时候被野兽叼走了,还得我们去救。”
林知白听着那些话,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人群后面,等着出发。
带队的叫岩,是部落里最强的猎手。他看了林知白一眼,眼神里也带着怀疑。
“你跟在我后面。”他说,“别乱跑。”
林知白点点头。
一行人出发了。
走进山林,越走越深。
林知白跟在岩后面,小心翼翼地走着。他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是出发前岩给他的。
走了很久,他们发现了一头野猪。
很大,浑身鬃毛,獠牙很长。
岩打了个手势,几个人悄悄围上去。
野猪发现了他们,怒吼一声,冲过来。
“散开!”岩喊道。
众人四散躲开。
林知白也想躲,但腿突然软了一下。
野猪朝他冲过来。
獠牙离他只有几步远。
他看见那双血红的眼睛,看见那张开的血盆大口。
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一个人冲过来,把他推开。
是岩。
他被野猪撞了一下,摔在地上。
“岩!”几个人冲上去,用长矛刺向野猪。
野猪惨叫一声,跑了。
林知白爬起来,跑过去扶起岩。
“你没事吧?”
岩捂着肩膀,脸色发白。
“没事。”他说,“皮外伤。”
他看了林知白一眼。
“你没事吧?”
林知白摇摇头。
“没事。”
岩点点头。
“那就好。”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回去吧。”他说,“今天不打了。”
一行人往回走。
林知白跟在后面,心里很乱。
刚才那一幕,一直在脑子里回放。
野猪朝他冲过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一刻,他想起了很多人。
顾霆琛,沈墨,清虚子,霍彦青,厉尘,还有……
石破。
他想起石破最后说的那句话——
“三年后,你可以回来。”
他还没回去。
不能死。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颤抖,“你刚才……差点死了。”
林知白点点头。
“嗯。”
“害怕吗?”
林知白想了想。
“怕。”他说,“但更怕回不去。”
小污沉默了。
回到部落,岩被扶去治伤。
林知白一个人回到自己的草棚,坐在干草上。
他看着自己的手,还在抖。
“宿主。”小污的声音又响起,“你今天表现得不太好。”
林知白点点头。
“我知道。”
“下次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