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必须尽快脱身,才能找人求救!
冰冷的夜风刮过耳畔,带着死亡的威胁。
宋祈安什么也顾不上了。
她像一只被猎犬追逐的幼兽,在迷宫般的小巷里拼命奔逃。
肺叶火辣辣地灼烧,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喉咙疼。
身后的脚步声却如同索命的鼓点,越来越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她的心脏上。
冰冷的风灌进耳朵,带来嗡鸣,几乎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然而,在一片混乱与恐惧中,她的手指却在手机屏幕上艰难地,固执地移动着。
颤抖,却异常坚定。
她在报警。
报警是宋祈安能想到最有效的办法,也是最快的办法。
“喂……110吗?我在……”
话筒里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接着是一个异常平稳的女声:“当前区域信号故障,正在为您转接…滋……转接失败。建议您……”
她挂断重拨——直接忙音。
世界在拒绝她的求救。
她咬着牙,第三次尝试,终于接通!
但此时她的声音因剧烈的奔跑而断断续续,带着无法控制的颤音。
“我在…xxx路附近…旁边有个废弃的蓝色岗亭…有人,有人吸毒!很多人!”
她知道用这个词警察来得最快。
宋祈安尽可能报出最显眼的标志物,用最敏感的词句,以最快的速度点燃警方的反应神经。
说完,她甚至来不及听清对面的回应,便将手机死死攥在汗湿的掌心,继续没命地向前冲。
世界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
耳鸣隔绝了一切,唯有那个信念在脑中疯狂叫嚣,支撑着她几乎软倒的双腿。
不能被抓住。
绝不能……给爸爸和哥哥添麻烦!
“艹,吗蛋!这贱人报警了。先走!”
刀疤脸愤怒的低吼夹杂着垃圾桶被踢翻的刺耳声响,在巷弄里回荡。
杂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危险似乎暂时解除。
然而,极度耳鸣中的宋祈安根本无暇分辨。
她的大脑被“逃跑”的指令完全占据,依旧凭借本能向前冲去。
湿滑泥泞的地面此刻成了陷阱,她脚下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冰冷的,散发着腐殖质气息的泥水瞬间包裹了她。
工装裤被浸透,上衣溅满污点,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也黏上了黏腻的泥土。
她试图爬起来,可脱力的双腿和急促的喘息让她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难过恐慌并未因歹徒的离去而消散,反而在寂静中发酵成更深的无助。
她知道自己跑不动了。
求生的本能让她强撑着,手脚并用地爬到一堆杂物旁,蜷缩进一块散发着霉味的,破烂的草席后面。
她紧紧抱住自己,试图抑制住身体的颤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仿佛这样就能与黑暗融为一体,彻底消失。
宋祈安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这次绑架,和今天早上那个毫无缘由的想法,为什么会这么相似。
明明没有一点联系。
但就像是,她想要让江野离开,所以绑架降临了。
两件事毫无关联,但它们几乎同时发生。
像是某种……警告。
意识被逐渐吞噬了……
另一边,江野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时针的每一次滴答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敲击。
远超平时归家的时间,不安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他猛地转身,抓起一件外套便冲入了夜色之中。
循着她日常回家的路线,他的目光如同精密的雷达,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
直到,在那条阴暗巷弄的尽头。
他的嗅觉率先捕捉到了那缕熟悉的,却混杂了泥土与恐惧的香甜气息。
他停下脚步。
目光所及,是她,此刻正蜷缩在肮脏的席子后面。
像一只被暴雨打落泥潭,羽毛尽湿的雏鸟。
她浑身沾满污泥,头发凌乱,身体还在无法自控地微微发抖,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江野快步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动作轻柔地裹住她冰冷的身躯。
当他冰凉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她因恐惧而冰冷的脖颈时,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料想的心悸攥住了他。
动作因此有了一瞬连他都未察觉的凝滞,随即才用更加刻意的轻柔,将外套裹住她冰冷的身躯。
“小姐,没事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的、能让人安心的平稳。
然而,在他这副救世主的伪装之下,翻涌着截然相反的,黑暗的狂潮。
在宋祈安的视角,却有些惊觉,江野是怎么找到她的,为什么这么快?
她张了张嘴,想问。
可脱力的喉咙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他在她手机里装了定位。
“守护”和“监视”,他全都选择了。
从第一天住进这栋别墅开始,她的行踪就从未脱离过他的掌控。
刚才手机信号消失的那几分钟,是他这四年来最漫长的几分钟。
但他找到了。
这时江野已经将她横抱起来,大步朝别墅走去。
她靠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和他箍在她腰间那只手,紧得像怕她会碎掉。
那点疑问在疲惫里浮沉,最终没有问出口。
她太累了。
但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那个念头还飘
在那里:他怎么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