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芷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女孩,她今年十二岁了,自打陈芷记事起,她就一直跟在自己外公的身边帮忙做事,无论是洗衣、做饭,还是养鸡养鸭,她都是村子里的一把好手。陈芷每天的生活很简单,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干活睡觉和吃饭,直到有一天,她的外公突然带回来一个奇怪的男人。
这个男人十分奇怪,他奇怪就奇怪在他有一身白皙而光滑的皮肤,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拥有养尊处优的身世,他还有着一张像白玉一样美丽面庞,让陈芷在看到杜含章的第一眼的时候,就忍不住问陈大爷道:
“外公,你从哪里救回来一个像这样好看的人物啊,他简直就像是天上的仙子!”
陈大爷满怀忧虑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尚在昏迷之中的杜含章,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向陈芷说道:
“小芷啊,我救了这个人的事,你可千万不要向外人声张啊。”
“外公?”陈芷疑惑地唤了一声陈大爷,她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只知道照外公说得做准不会出错。
“小芷啊,外公出门的时候,你就在家里看着这位大哥哥,你知道没有?”
“我知道了。”
陈芷点点头,她起身去给陈大爷倒水喝去了。
那日之后不久,陈大爷出门打渔去了,陈芷便留在家里一边干活,一边匀出多余的精力照看杜含章。
当杜含章醒过来的时候,他从木屋里走出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从外面打水回来的陈芷。
“你醒了?这位大哥。”
陈芷将水桶放好,站在门口问道。
“嗯……”杜含章的头还有些晕,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马上向面前的陈芷行了一礼道的,“这位小姑娘,请问是你家里人救了我吗?”
“对啊,是我外公救了你。”
“多谢二位恩人。”
杜含章又向陈芷行了一礼。
这让陈芷觉得杜含章更奇怪了,她面前的这位大哥,看起来也并不大她多少,顶多二十岁的模样,怎么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让陈芷觉得很不自在。
“嗯……不用谢。这位大哥,我家外公还没回来,请你先在屋子里坐坐吧,我还有事,就不招待你了。”
“无妨无妨。”
陈芷又奇怪地看了杜含章一眼,提着水桶浇菜地去了。
等到陈芷听见木屋门口的动静,便急忙放下自己手中瓜瓢,跑到门口迎接陈大爷去了。
“外公!他醒了!”
“醒了?”陈大爷将自己打捞上来的鱼交给陈芷,叫她拿到灶房里面去,自己一个人走进了里屋。
杜含章正坐在里屋整理自己的思绪,他醒过来之后,马上就想到了由于自己的失踪所引起的骚乱,所以当务之急,他应该要马上前往最近的官府,向燕京传达消息,在得到燕京城的回复之后再做打算。
“小兄弟,你醒了。”
陈大爷的声音打断了杜含章的思绪,杜含章连忙从床上站起身来向陈大爷行了一礼:
“见过恩人。”
“欸,小伙子你别客气,你能碰见我,也算是你福大命大,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要我说,你的福气还在后面呢,哈哈!”
“老伯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如果不是您出手相救,我现在恐怕早以葬身鱼腹了,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您的大恩大德,我是不会忘记的。”
“哈哈!这位公子,您太客气了,我一个山野村夫,糟老头子,怎么担待起您这番话呢?哈哈,公子醒过来也有一会儿了吧?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
“没有,多谢老伯关心。”
“那你要不要喝口水,吃点儿东西?”
“……冒昧了。”
陈大爷起身要去给杜含章打水,被杜含章阻止了:
“老伯,您告诉我水在哪里,我自己来吧。”
“哎,公子,您在这儿坐着吧,我来我来。”
陈大爷端着两碗水走了进来,杜含章双手接过碗后便喝了起来,他在汹涌的江面中奋力游了许久,终因体力不支,又灌入了许多水,昏了过去。如今好不容易恢复了意识,仍然觉得有些头昏脑涨、四肢酸软,确实需要赶紧补充一些营养才是。
“公子,我现在去做饭,有什么事,我们在饭桌上再一起谈吧,您先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陈大爷走后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陈芷就端着新鲜的菜肴从灶房里出来了,她将碗筷摆好之后,便照着陈大爷的命令叫杜含章吃饭,这是杜含章第一次见到如此简单的菜肴:
水煮白菜、腌菜、清炒萝卜丁,清炒萝卜丝、腌鱼。
主食是一碗大米汤,陈芷给杜含章盛了很大一碗,杜含章面对眼前的菜肴和米汤,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怎么了,公子,”陈大爷注意到了杜含章的窘迫,“这些菜不合您的胃口吗?”
“不、不是,”杜含章夹了一块白菜塞进自己的嘴里,他笑着对陈大爷说道,“我只是太久没吃东西,一时之间见到这么多菜,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老伯,您也吃,不用顾着我。”
“唉,”陈大爷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们乡下人做的菜,肯定没有城里的大户人家做得好吃。——公子您是城里人吧?”
“啊,我是我是。”
“嘿!我一看就知道,只有你们城里大户人家的小伙子才能长得这样白净。公子,您是哪里人啊?”
“燕京人。”
“哎哟!燕京人啊,不得了欸!您家里是做什么的?是做生意的吧?您是怎么落进运河里的啊?”
“啊,对,我家里是做生意的,我是从江州运货上燕京城的时候,不小心遇到暴风雨,从船上掉下来的,幸好遇到了老伯您。”
“从江州运货到燕京?”陈芷看向杜含章,“大哥你是做什么生意的?”
“丝绸。”
“丝绸生意吗?那可赚钱了。”
陈芷嘟囔道,她被陈大爷瞪了一眼后就不再说话了,吃完饭之后,陈芷收拾碗筷,自顾自干自己的活去,留杜含章和陈大爷两个人在院子里说话。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杜含章向陈大爷讲述了自己从燕京城到南方各州郡赈灾的经过,以及不久之前在大船上发生的一系列的暴乱,不过,杜含章也省略了许多细节,隐去了自己“太子”的身份,陈大爷只知道杜含章是朝廷派下来赈灾的官员,路上遇到灾祸,这才不得不暂时流落在乡野。
“……所以,当务之急,我必须要与最近的官府取得联络,请问老伯,您这里的地方官是?”
“哦!您是问的县令大人吗?我一个穷种地的,哪里知道县令大人的官邸和名讳?不过大人您放心,明天我就带您去见我们这的乡长,他肯定很乐意带您去见县令大人的,您放心!”
“多谢老伯。”
杜含章站起身,又向陈大爷行了一礼,吓得陈大爷连忙将杜含章给扶起来了:
“哎哟!大人您这不是在折煞老头我吗?您是京城里来的大官,小民能为您办事,荣幸还来不及呢!哈哈!”
“老伯说笑了,要是没有您,什么大官,我只不过是鱼肚子里的一团烂肉罢了,等我与燕京城里取得了联络,一定会报答老伯您的恩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