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客气了,这些都是为应该做的。”
杜含章和陈大爷又客套一番,陈大爷便送杜含章去卧房休息。
“奇怪的人……”
陈芷端着水盆与路过的时候,回头侧身看了一眼杜含章,她想着明天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村口的大娘。
第二天一早,杜含章便跟着陈大爷出门了,二人都知道事情紧急,耽误不得,留下陈芷一个人呆在家里,陈芷只知道外公和家里那个陌生的客人外出找乡长去了,她不清楚大人们的事,只觉得一个人呆在家里乐得自在。
这天中午的时候,陈芷原本在家里纺纱,她不停地运作着眼前的机器,一会儿便有些倦怠地打了一个哈欠,就在陈芷一边推着织板,一边踩着织机,迷迷糊糊将要睡过去的时候,她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在叫自己:
“开门!开门!快给你大爷我开门!”
陈芷打了一个哆嗦,她一听就知道来着不善——这不是地主孙大户的声音吗?
陈芷犹豫了几秒钟,马上便从家里拿了几样值钱的东西,从后院溜出去跑到村口大娘家里避难去了。
等到夜晚降临,陈大爷回到自家院子里的时候,他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院子里满目狼藉的景象。
“小芷!小芷!”
陈大爷在家里找不到陈芷,便急匆匆跑到孙大户家里寻人去了。
这孙大户是方圆十几个村子都闻名的大地主,陈家的不少田地都是从孙大户手上租来的,往年的租金陈家都是按时缴纳的,只不过今年闹洪灾,收成便折了大半,交不上租金,地主又催得狠,孙大户不是第一次带人上门了,陈大爷见家里面遭了贼似的被乱砸一通,自己的宝贝孙女又不见了,他一问自己的邻居,确定孙大户真的带人来过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去孙大户家要人去了。
“什么?你说什么?”
孙大户做在自己家中的太师椅上喝着茶,一脸不耐地烦地对陈大爷说道,“我是地主,不是拐子,我要你那宝贝孙女做什么?”
陈大爷站在孙府的大堂前不住地向孙大户哀求道:
“孙大爷!孙大官人!您行行好!改日我凑得钱了马上就把欠您的地租还上,你快把小芷还给我吧!您知道的,我就她那么一个孙女,她是我的命根子啊,您要是……”
“哎呀!别吵了别吵了!”孙大户吃了一口侍女递过来的水果,骂陈大爷道,“死老头你有完没完,我说了我这儿没有你的宝贝孙女,你没钱交不上地租也就罢了,还胡搅蛮缠到我家里来了,大晚上的,真是惹人心烦。来人!”
“欸!老爷!”
家丁们马上就应声道。
“快点把这个胡搅蛮缠的臭老头给我撵出去!”
“是!老爷!”
家丁们一拥而上,连拉带扯地将陈大爷给拖出去了。
“唉哟!”
陈大爷被推倒在地上,掉进泥坑里,沾了一屁股的泥巴和灰尘,他的头上挨了一拳头,痛得陈大爷捂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慢悠悠地爬起来。
“你这老赖!赶快回家筹钱去吧!别再来骚扰我们老爷了!还想要讹人?没门!”
“彭”的一声,孙大户家的大门被关上了,陈大爷叹了一口气,只好从地上拾起来一根木头充作拐杖,一瘸一拐地回家去了。
当天回到家里的时候,陈大爷就有些不行了,他年纪大了,摔了一跤伤着了内脏,又一个人在寒风里浑身沾着泥水赶了许久的路,当陈芷提着灯笼回来的时候,她甫一打开门,就看见自己的外公昏倒在地上。
“外公!外公!”
陈芷叫了两声见无人回应她,她提着灯笼马上就出门找人帮忙去了。
另一边的官府酒宴上,一群衣着光鲜亮丽的官员们正簇拥着杜含章,向杜含章频频敬酒行礼问好,以希在杜含章的面前留下良好的印象,也好为自己将来的升迁行一个方便。
“啊!没想到在我们这样的一个穷山僻壤的地方,也能一睹太子殿下的尊容,啊!卑职真是三生有幸,死而无憾了!”
当地的县令如是对杜含章说道。
“大人您客气了。”
杜含章冲笑笑,他与县令碰了一下酒杯之后,便开口问道,“……将才与我一同抵达贵府的乡长与老人家呢?”
“啊,您说他们二位啊,我已经派人妥帖地将这二位老人给送回去了。乡长与老伯年纪都大了,又是一路舟车劳顿,老伯又放心不下家中的孙女,我便让人先送他们回去了。”
“嗯。”
县令见杜含章没有什么反应,又补充道:
“太子殿下放心,老伯是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他的功劳自然是谁也无法否认的,等晚些时候,待我将消息传上去之后,便马上论功行赏。”
“那依大人看,该怎么个赏法呢?”
杜含章问道。
“依卑职之见,”县令斟酌道,“应赐良田百亩,黄金百两,房屋一幢。那老人家年岁已大,有良田、有黄金、有屋宇,便可颐养天年,再无后患!”蓦然,那县令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他兴冲冲地补充道,“卑职听说他老人家还有一个十分能干的孙女,太子殿下何不纳了她做良娣,如此一来,既解决了人家的终身大事,也了却了那位老人家的后顾之忧,何乐而不为呢!哈哈!”
“荒唐!”
杜含章一甩袖子,把县令给吓了一跳,连忙贵跪了下来连连请罪道:
“太子殿下息怒!”
县令的酒醒了大半,他眼珠一转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小的有口无心!一时戏言,触怒了殿下,还请殿下切莫往心里去,处罚卑职事小,太子殿下伤身事大啊!”
周围的人也连连跪下向杜含章求情,杜含章反应过来,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扶起跪在地上县令,连忙安抚对方道:
“爱卿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自然知道你是为了我、为了皇室、还有为了我们的子民着想,是我过于年轻气盛,一时冲动,忽略了爱卿的苦心。”
“殿下言重了。”
“我考虑了一下,爱卿说得话不无道理,只是我已与薛家结亲,怎能尚未成婚,就做出对不起薛家小姐的事?况那陈家姑娘,年纪尚小,谈婚论嫁,终不合适。我已经决定,赐给陈家老伯良田千顷,食邑百户,豪宅一幢,黄金百两。另外,认他的孙女做我的义妹,封佳宁县主,与其他同等级宗室女享受同等待遇。大人,”杜含章看向县令,“您看如何?”
“殿下英明,卑职并无二议。”
县令又向杜含章行了一礼。
“大人您多礼了。”杜含章将县令扶起 “此次回京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劳烦各位大人,你们的恩情,我也绝对不会忘记的。”
说罢,杜含章又举起了酒杯:
“干杯。”
“干杯!”
众人与杜含章碰杯之后,又继续怀着轻松而愉快的心情交谈起来,大厅里觥筹交错,笙歌乐曲不断,突然,杜含章的左眼皮跳了一下,他回过头去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寂寞的梧桐树,静静地伫立在空旷的官衙。
下雨了。杜含章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