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孙嬷嬷咳了一声。
“公主殿下。”
薛蓉娇走进含香殿,向正伏在案前抄书的杜云惠行了一礼。
“薛二姐姐。”
杜云惠还礼道。
“许久未见公主殿下,不知道殿下玉体安否?”
“未见不适,多谢二姐姐关心。”
两人规矩地坐好,在孙嬷嬷的注视下相互寒暄。
“二姐姐请用茶。”
“公主殿下请。”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孙嬷嬷。
“……”
两人安安静静地喝着茶,偌大的寝殿里连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公主殿下,我先告辞了。”
“这么急?!”杜云惠的声音马上小了下来,“二姐姐留步,我还有许多体己话要和你说呢——姐姐有什么急事吗?”
薛蓉娇摇了摇头,两个人便你看我,我看你,继续闷头喝茶。
“公主殿下,我真的要走了。”
“……好吧,我送你。”
杜云惠送别薛蓉娇一直到薛蓉娇登上回去的马车。
“二姐姐,你要常来宫里看我啊,没有你,我在宫里好无聊啊!”
“云惠,我一定会常来看你的,我明天就进宫来找你玩。”
“再见!蓉姐姐!”
“再见!云妹妹。”
薛蓉娇还有话对杜云惠说,马车上的孙嬷嬷探出头来,两人最后对视了一眼后,薛蓉娇乘着马车离开了。
回到只有女眷的宴席上,薛蓉娇看上去更加闷闷不乐了,江夫人看见回来的薛蓉娇,连忙把她给叫到自己身边:
“娇娇,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将才太子派人过来找你呢。”
“啊……”
“你姑母说你去找云惠了,太子的人就先回去了,你现在好好陪在娘身边,娘带你去见皇后娘娘去。”
“是。”
薛蓉娇听话地跟着江夫人去见李凤莲,她知道杜含章现在正在另一场宴会上与其他官员和宗室子弟把酒言欢,她很想见他,但是真的到了能见他的时候,她又不想了。
真是奇怪,薛蓉娇默默喝了几口果酒,她的脸渐渐浮上了几抹云霞。
“娇娇,到我身边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李凤莲向薛蓉娇伸手道。
“娘娘。”
李凤莲拉着薛蓉娇的手打量了薛蓉娇一圈,笑着对江夫人道:
“娇娇长大了,出落得真美啊。”
“娘娘谬赞了。”
江夫人捂着嘴笑了起来。
薛蓉娇继续坐在江夫人的身边喝酒,过了一会儿,杜含章的人又来了。
“殿下请薛二小姐过去一趟。”
薛蓉娇看向李凤莲和江夫人。
“去吧,娇娇,”李凤莲对薛蓉娇道,“说起来,你们也许久未见了吧。”
“谢娘娘。”
薛蓉娇站起来向李凤莲行了一礼,跟着杜含章的人走了。
走到殿外回廊上的时候,冷风一吹,薛蓉娇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也许是果酒喝多的缘故,薛蓉娇的脚步有些不稳,她忍受着轻微的不适,跟着杜含章的人来到了宫里的一处亭子里。
“你来了。”
“嗯,我来了。”
引路的宫人默默离开了,薛蓉娇低着头掀开挂在亭子周围的帷幔,走进去了。
“冷吗?”
“还好。”
有些热。薛蓉娇心说道。
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你怎么不抬头看我?”
薛蓉娇抬头看向杜含章:
“你瘦了。”
也长高了,你今年满十八了吗?还在长身体吧?以后会长得更高吧?
“是瘦了,你真仔细。”
“殿下谬赞了。”
薛蓉娇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杜含章坐到薛蓉娇的身边,但是薛蓉娇没有看他。
“怎么了?这么久没有见,你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
“没有?”
薛蓉娇摇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风在亭子外呼呼呼地吹着:
“呼、呼、呼……”
像吹在两个人的心上一样。
薛蓉娇突然抖了一下,因为杜含章的手摸上了她的手。
“娇娇,你的脸好红啊。”
杜含章的手伸了过来,在碰到薛蓉娇的脸之前,又收回去了。
“……我喝酒了。”
“是这样啊,我误会了。”
“误会什么了?”
“我以为你害羞了呢。”
“……哈哈,怎么会呢?”
又是一阵沉默。
“娇娇,你看我。”
薛蓉娇看向杜含章,杜含章的眼睛好亮啊,他的睫毛也很长,这样一动不动地看向自己的时候,薛蓉娇又感到一阵眩晕。
“呕——”
薛蓉娇一把推开杜含章,捂着自己的嘴和肚子趴向一边。
“娇娇!你怎么了?”
薛蓉娇朝杜含章挥了挥手:
“我……我……”
薛蓉娇强打着精神从亭子里跑出去了。
“娇娇!”
找着个地方吐了一阵之后,薛蓉娇才稍微缓过来一点儿。
“呼——呼——咳咳!咳咳!”
“娇娇?”
赶过来的杜含章连忙从怀里掏出手帕给薛蓉娇揩了揩嘴角,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好好缓了一会儿。
“呼——好险!差点就吐你身上了。”
“你吐我身上也没有关系。”
杜含章哭笑不得地看着薛蓉娇,他注意到薛蓉娇的绣花鞋被弄脏了,于是他让薛蓉娇坐下来,蹲下身半跪在薛蓉娇身前为她擦鞋。
“你觉得好一点儿吗?我去叫人把太医给带过来。”
“欸!别!”薛蓉娇一把扯住了杜含章的袖子,“我……我……觉得好一点儿了,就是……”
“就是什么?”
“……”薛蓉娇看起来一副很难为情的样子,“我……我想如厕,含章哥哥,你可以告诉皇宫的茅厕在哪里吗?”
“我带你去吧。”
“不、不用!”
薛蓉娇缠住最近的一位宫人,叫人带着自己如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