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七娘将包袱系好挂在自己身上，又将铜钱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和薛蓉娇一起走在闹市的大街上，许七娘一块一块地数着自己手上的钱：

“……一百二十一、一百二十三、一百二十九……”数到两百文钱的时候，七娘把手上的两百文钱递给薛蓉娇，“喏，蓉娇，这是我还你的钱。”

“啊？”

“你啊什么呀？我总不能让你替我白出头吧？我现在手头上紧，只能暂时先还你这么点儿，等我明天重新找到工作以后，我再一点点给你还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有账不还的。”

薛蓉娇觉得自己手上的两百文钱沉甸甸的重，她默然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向许七娘说道：

“七娘，要不这样吧，我现在觉得肚子好饿，你请我吃一顿饭好不好？”

“好！好！当然好了！蓉娇，你想吃什么呢？”

薛蓉娇和许七娘坐在一家馄饨摊前，两个人一边吃着馄饨一边聊天，薛蓉娇对许七娘说：

“七娘，你请我吃这顿馄饨，就当还我一个人情了。”

“这怎么能行呢？我记着呢！我还欠你八百文钱呢！”

“那你就当我用这八百文钱买你一个人情怎么样？”

“……你说真的？”

“真的。”

“……那行吧，就这么说定了，我许七娘欠你薛蓉娇一个人情，你以后拜托我做什么事情，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罢，许七娘用碗碰了一下薛蓉娇的碗，一口气将碗里剩下的汤汁给喝净了。

另一边。

杜云惠拉着陈芷又逛了几家铺子，寻风的两只手上都放不下了，杜云惠甚至将自己的袋子挂在寻风的脖子上，寻风什么也没说，表情还是淡淡的，两只手稳稳地托着东西跟在杜陈二人的身后。

“我要买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杜云惠指着胭脂铺子里的各种胭脂香膏水粉，十分豪气地向店伙计说道，“都给我包起来！”

“是！是！”

掌柜的和店伙计都殷勤得不得了，手上的动作一刻也没闲着。

“云姐姐，”陈芷扯了扯杜云惠的衣袖，“我们买了这么多东西，不给蓉姐姐也带一点儿吗？”

“不用给她带！”杜云惠一挥手，向陈芷解释道，“蓉姐姐小的时候还喜欢和我一起逛街，她越长大，就越不喜欢这些花儿粉的，金儿银的，你要是给她买，她还要和你怄气呢！”

“啊？”

“你也觉得她古怪是吧？她也不是不喜欢，她就是觉得既浪费又麻烦。掌柜的，多少钱？”杜云惠掏出钱结账，将东西丢给寻风，拉着陈芷找薛蓉娇去了。

“我说她这么节俭，做什么太子妃，出家作道士尼姑好了，她倒笑呵呵得说好。唉，”杜云惠摇头，“有的时候，真不知道蓉姐姐在想些什么。”

杜云惠见到一家铺子，又想钻进去逛，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沦为人形货架的寻风，想想还是作罢了。

两个人逛了许久，都有些饿得受不了，便寻思着买些吃食，走着走着，便撞见了走在路上，正在和许七娘说话的薛蓉娇。

“喂！蓉姐姐！”杜云惠一边跑，一边冲着薛蓉娇的方向叫道。

“欸？”薛蓉娇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杜云惠给一把抱住了。

“蓉姐姐，你在和谁是后话啊？这位姐姐是谁啊？好面善。”

“她是我的朋友，许七娘。”薛蓉娇又向许七娘介绍杜云惠，“杜云惠，我表妹。”薛蓉娇指着不远处的陈芷，“那也是我表妹，她叫陈芷。”

“你好，杜表妹，陈表妹。”许七娘向杜云惠和陈芷挥挥手，她问三人道，“你们三个一起出来玩吗？”

“是啊，是啊。”

杜云惠看了一眼天色，月亮高高挂在天边，正一点点一点点挪动着位置。

“我们应该也快要回去了。薛蓉娇顺着杜云惠的目光看去，又低下头看向许七娘道。

“那这样的话，我就先走了。”

互相道别之后，许七娘朝着一旁的小巷子走去了。

“姐姐，你的朋友真多啊。”

杜云惠看了一眼许七娘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薛蓉娇。

“不及你的零头半分。”薛蓉娇淡淡地笑了笑，“该回去了，云惠，小芷。”

回去的太晚，三个人都有些累了，陈芷和杜云惠两个人靠在一起睡着了，薛蓉娇支着半张脸靠在马车窗前，月光时不时扫过她的脸，她的眼眸深深的，似乎有什么心事。

回到东宫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薛蓉娇从马车上下来，听闻杜含章还没有睡，薛蓉娇便从厨房带了些吃食去书房找杜含章，她还没有来得及走进去，就在门口听见了杜含章的声音：

“蠢货。”杜含章开口斥道，“做出这样的蠢事，没有被处死已经是父皇格外开恩，他竟敢派你来向我求情？”

薛蓉娇推门的手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