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姐姐!”
杜含章和陈芷齐声叫了薛蓉娇一声,陈芷身后的杜沉吟也闷闷地唤了一声“嫂嫂”。
“怎么了?怎么这是?”薛蓉娇一边抱着杜含章的胳膊,一边给杜含章顺气,“殿下您怎么气成这样了?”
杜含章握紧了薛蓉娇的手:
“没什么……娇娇,你快回宴席上去,那里需要你。”
“不,不,殿下,我是专程来找您的,文崇找您有事,您先回宴席上找他说话去吧,啊。”
杜含章的手还有些抖,他看着薛蓉娇没说话。
“这里有我呢。”薛蓉娇冲杜含章笑笑,“快去!快去吧!”
杜含章捏了捏薛蓉娇的手,回头狠狠瞪了杜沉吟一眼,一甩袖子就离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
杜含章甫一离开,薛蓉娇便问两人道,“你们怎么将大哥给惹怒了?”
陈、杜二人皆不言语,薛蓉娇并不追问,她走上前,示意陈芷起身,陈芷犹豫片刻,照做了。
“御医说什么了没有?”
薛蓉娇问杜沉吟。
“御医说,我只是呛了些水,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要喝药,因为御医怕我染上风寒。”
薛蓉娇伸手摸了摸杜沉吟的额头,凉得她有些心惊。
“教人送些姜汤来。”
薛蓉娇起身吩咐道。
“禀娘娘的话,”门外的宫女回复道,“已经吩咐下去了。”
姜汤很快就送来了,薛蓉娇让陈芷端过姜汤一勺一勺喂给杜沉吟,杜沉吟拒绝了,接过盛着姜汤的碗一饮而尽。
见杜沉吟的脸上终于有些血色,情绪也稳定些了,她将方才的问题问了一遍:
“……你们要是再不说,我只能自己去问太子殿下了。”
还是没人作声。
“小芷,你和我到这边说话。”
薛蓉娇带着陈芷来到屋内屏风后的一处僻静处,两个人轻言细语说了半天的话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杜沉吟竖直了耳朵也听不清,忽地看见薛蓉娇带着陈芷从帷幔后进来,陈芷红了眼眶,显然刚刚哭过,薛蓉娇一脸严肃,她走到杜沉吟身边,还没有等对方反应过来就一把抓住了杜沉吟的手,显然,薛蓉娇也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划的?”
薛蓉娇问。
“去、去年……”
“去年……”
薛蓉娇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她继续问:
“为什么要自残自伤?你难道连‘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这样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得么?”
“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好玩……”
“嗯,还有呢?没了?”
杜沉吟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他小声告诉薛蓉娇:
“父皇他总是骂我。”
“他骂你什么?”
“他骂我是蠢货,是不孝子,是没用的东西,他说我是个猪脑子,说我一辈子也比不上我大哥!”
“……”
杜沉吟凑近了去看薛蓉娇的脸,他低声问道:
“嫂嫂,你也这么觉得么?”
……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宴席结束后,杜含章一边更衣,一边和薛蓉娇说话。
“嗯。”
薛蓉娇坐在灯下,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杜含章走过去,揽着薛蓉娇的肩膀,安慰薛蓉娇说:
“别多想了。五弟……五弟打小就是那个性子,父皇难道是逮着他一个人骂不成?我也是被父皇打着骂着长大的。你别听父皇在郁儿面前说我如何如何,我小时候照样被父皇指着额头说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狗屎。”
“噗。”
薛蓉娇捂着嘴笑出来。
杜含章也笑了,他站起身继续为自己穿上寝衣:
“……如果因为一两话闹得要死要活,你看他以后能成什么气候。”
“……这事要不要告诉母后呢?”
薛蓉娇咬着指甲。
“不,不行,千万不行。”
杜含章换好衣裳,一把抱起薛蓉娇朝床上走去。
“哎呀!”
薛蓉娇拍了杜含章一下。
“母后知道了,绝对会和父皇吵起来的。”
两人盖着一床被子躺在床上说话。
“唉——”
薛蓉娇捂着眼睛叹了一口气。
“对了,”杜含章看向薛蓉娇,“有宫人说出事前一会儿还看见小芷和郁儿在一起,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小芷好像生气了,就抛下郁儿自己走了,不多时,就听见落水声。你说……唉,算了,已经很晚了,不提这件事了。”
“殿下,我会为您留意的。”
“嗯。”
杜含章点点头,亲了亲薛蓉娇的额头,两个人便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