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薛蓉娇惊叫一声。
杜含章皱了皱眉头:
“慢些说,到底怎么了?”
宫人喘了两口气,继续说:
“五殿下不小心落水了。”
“你过来告诉我做什么?你不应该第一时间叫人去救五殿下么?”
“……已、已叫了。”
杜含章转过身嘱咐薛蓉娇在宴席上主持大局,他起身跟着宫人向外走去:
“快!快点带路!”
“是、是。”
杜含章急匆匆跟着宫人来到后院的一处水池,水池由引宫外活水凿成,沿岸皆以青白石砌就,棱角圆润,经年浸润得温润如玉。水面平如明镜,池水清澈见底水底青石凹凸错落,水藻轻摇,看似只没过脚踝,实则暗洼纵横,深处竟达数丈。
杜含章一眼就看见在水池中央不断挣扎杜沉吟,在距离杜沉吟不远的地方,皇家侍卫正在奋力划水,向杜沉吟的方向伸出援手。
杜含章心急如焚,见侍卫努力了几次都没有够住杜沉吟,他实在按捺不住,将外袍一脱,自己跳下水去捞杜沉吟去了。
冰冷的水猛地灌入杜沉吟的口鼻,窒息感将杜沉吟的四肢攫住,他拼命挥动手臂,指尖只抓到一片虚空,慌乱间连喝几口冷水,胸腔火烧火燎地疼。
身体在水中沉沉浮浮,越是挣扎,越是被暗流往深处拖曳。池水没过口鼻,眼前只剩一片晃动的水光与浑浊暗影,呼救声碎在水里,只化作一串绝望的气泡,转瞬破灭。
随着时间的流逝,寒意顺着四肢百骸钻心刺骨,杜沉吟的力气一点点被抽干,意识渐渐模糊,唯有无边的恐惧与无力,将他彻底吞没。
隐隐约约间,杜沉吟听见有人在大声喊着“殿下!”,很快,他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杜含章与几个侍卫合力,终于将杜沉吟带上岸,宫廷御医早已在岸边候着了,杜含章浑身湿淋淋地站在一旁,直到确认杜沉吟没有生命危险后,
杜含章马上叫人去给薛蓉娇报信:
“……告诉太子妃,已经没事了。”
“是。”
杜沉吟被人抱回东宫的偏房休养,杜含章也跟着回到屋内更衣。
闻讯赶来的陈芷不顾门外宫人的阻拦,冲进屋内,她还没有赶到床边,就和换好一身衣裳出来的杜含章撞了一个满怀:
“小芷。”杜含章扶住陈芷,他问,“你来做什么?”
“皇、皇皇兄……”
杜含章的心思全然在落水的杜沉吟身上,他没作多想,拍拍陈芷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小芷,你是过来看五弟的吧?他现在还睡着,你别担心,御医正在屋里守着,你等一会儿再过来吧。”
“皇兄,我想在屋里守着。”陈芷仰着头小心翼翼看向杜含章,她的手不自觉地揪着自己的衣料,“求……求您了。”
“……好吧。”
宫女拉开卧房前的帷幔,陈芷跟在杜含章身后一同向里走去,当她看见躺在床上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的杜沉吟时,她马上背过身,用帕子捂着自己的半张脸,她想哭,不过比起哭,她现在更想发火。
杜含章走到杜沉吟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清醒过来的杜沉吟,杜沉吟抬头瞥了一眼杜含章的脸色,马上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杜含章坐在杜沉吟的床头,他轻声询问:
“弟弟,你怎么掉下去的?”
“脚、脚滑……”
“脚滑?你一滑滑到湖中央去了?”
杜沉吟咬着下嘴唇不说话。
“手伸出来。”
杜含章命令道。
杜沉吟没有反应。
“手伸出来。”
“大哥!”
杜含章直接将杜沉吟缩在被子里的手给扯出来了,杜沉吟的手臂上竟然布满了划痕,新伤旧伤叠在一起,与其细瘦纤白的手臂形成鲜明对比,看起来非常瘆人。
“我要是不下水去捞你,还不知道有这么一茬呢。”
杜沉吟不作声,他想将手收回去,无奈手腕处被杜含章紧紧攥住,根本动弹不得。
“你自己划的?”
杜含章问。
杜沉吟还是不作声。
“是,还是不是?说!”
“是……”
“哼。”杜含章冷笑一声,“平日里没看出来,你小子竟然这么有本事。你是不是想死了?本宫问你。”
“……”
“父皇和母后哪里亏待过你了?你每天吃的用的穿的玩的……那一样不是用黎民百姓的血汗钱换来的?你不想着发愤图强报效国家,有功于社稷也就罢了,你还做出这样罔顾人伦、大逆不道的事来!”
面对杜含章的指责,杜沉吟将头一撇。
“你!你!”
杜含章指着杜沉吟,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打死我好了!”
杜沉吟转过来看着杜含章说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你!你!”
杜含章上前抬起手就要给杜沉吟一巴掌,谁想到陈芷猛地扑上前,她挡在杜沉吟的身前,对杜含章说道:
“皇兄!太子殿下!太子大哥……请您……呼呼……请您冷静下来……”陈芷回头看了一眼杜沉吟,“你也冷静下来,你们两个有话好好说……别这样……千万别这样……”
“我和他无话可说!”
杜沉吟在陈芷身后叫了一声。
“好小子!”杜含章被杜沉吟激怒了,他沉着一张脸对陈芷说,“小芷,你让开。”
“不……”
“让开!”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接到消息的薛蓉娇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她冲进内室,一把从身后抱住了杜含章:
“殿下!”
“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