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薛蓉娇为杜含章批改奏章的第二天。
杜含章的病情加重了,他总是半夜惊醒,又因为疼痛,疼得根本睡不好觉,薛蓉娇知道了,又是叫人宫人点上安神香,又是吩咐医官调制止痛的药草。
“呼……”
杜含章躺在床上揪着被褥疼得忍不住喘气,薛蓉娇见了,心疼得不得了,只能用手帕一遍一遍拭去杜含章额头上的汗。
这下,太子的公务大半都落到了薛蓉娇的肩上,有大臣上门拜见 ,杜含章躺在床上,薛蓉娇便坐在屏风后头听,她一边听一边记,待臣子走后便将整理好的笔记拿给杜含章看。
这也就不提了,接客和家务的担子也落在薛蓉娇的身上,光是一个上午,管事妈妈就找了薛蓉娇三次,只是为了问清楚这个月要裁制的新衣款式,薛蓉娇将人打发到宋玉媛那儿去,自己忙着侍奉来探望杜含章的李凤莲和杜乾风。
“章儿,我的章儿。”
李凤莲坐在杜含章的床头,少见地露出脆弱的神色,掉下几颗眼泪。
杜乾风则要冷静许多,他背着手站在卧房里问了许多薛蓉娇有关于行刺的问题,又问了杜含章这几日以来的情况。
“太子妃幸苦了。”
杜乾风言简意赅。
“这都是儿媳分内的事。”
杜乾风还有事,他瞥了一眼坐在杜含章的床前还在念叨个不停的李凤莲,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母后。”
薛蓉娇扶着李凤莲起身坐在桌前,薛蓉娇亲自为李凤莲斟茶,李凤莲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过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送走杜乾风与李凤莲,陈芷又带着杜沉吟来了。
“蓉姐姐。”穿着一身浅蓝宫装的陈芷小心翼翼地问薛蓉娇,“皇兄他还好么?”
“他精神不大好。怎么?你们要看看他,和他说说话吗?”
“嗯。”
陈芷点点头,她跟着薛蓉娇朝里走去,没走两步她又转过身去扯踟蹰不前的杜沉吟。
“去啊,去啊。”
杜沉吟面露难色,半推半就地跟着陈芷走进去了。
薛蓉娇扶着杜含章起身,她给杜含章身后多塞了几个软垫,自己坐在一旁陪几个人说话。
一直到下午,薛蓉娇陆陆续续地不知道送走了多少人,又谢绝了多少人的探望,天快黑的时候,忽地听见小环告诉自己:
陈世子夫人求见。
彼时宫禁已经快要结束,薛蓉娇奇道:
“她这个时候来找我做什么?”
没作多想,薛蓉娇放下手中的事务,起身去沐清斋接见柳兰英去了。
“英儿姐姐……”
寒暄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柳兰英就猛地抱住了薛蓉娇:
“娇娇!”
“怎么了?怎么了?”
柳兰英见到薛蓉娇,倏忽掉下两行泪来。
薛蓉娇用袖子给柳兰英拭泪:
“英儿姐姐,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还是你在哪儿受委屈了?你慢慢说,慢慢说,有我在呢。”
薛蓉娇扶着柳兰英坐下,她要为柳兰英斟茶,还未动身,就被柳兰英一把抱住了:
“娇娇!娇娇!陈世子他偷偷跑出去了!”
“啊?”
听柳兰英说明事情原委,薛蓉娇哭笑不得:
“瞧你急成这样,我还以为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难道还不算是大事吗?!”柳兰英用手帕不停地给自己擦眼泪,“爹和娘都急疯了!马上又要打起来,他死在外边可怎么办啊!”
说罢,柳兰英又呜呜呜地哭起来。
薛蓉娇愣住了,她喃喃道:
“我没想到你会……”
“什么?”
柳兰英问。
“不,没什么。”薛蓉娇回过神,安慰柳兰英说,“英儿姐姐,我现在立马写信叫人递给姐姐姐夫,叫他们好生看待陈世子。”
说罢,薛蓉娇叫人拿来纸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封信好叫人送了出去。
“英儿姐姐,切莫担心坏了身子。世子他满怀热血,一心报国,这是好事啊,你应当为他感到骄傲才是。”
柳兰英摆摆手:
“倘若真是这样,我也无话可说,就怕……就怕他是为了我的缘故,才心灰意冷,离家远走。”
“英儿姐姐,你多虑了。”
又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开解和劝导,薛蓉娇最后送别柳兰英时,天色已彻底黑下去了,她叫宋玉媛亲自送柳兰英出去,自己则回到芳菲厅照顾杜含章。
“殿下,您好点儿了没有?”
薛蓉娇扶着杜含章起身,服侍杜含章用膳。
“娇娇,我自己……”
“不许。”
薛蓉娇将饭菜递到杜含章的嘴边,看得出来,杜含章对这件事实在羞赧,他没吃两口,就推脱自己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