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花又逮着许忠实一顿揍,打得许忠实直喊娘。
“娘!”许忠实呜呜地哭出来了,他蹲坐在地上抱头痛哭,“娘欸!——”
“哭什么哭!哭也没用!钱,钱呢?!钱到哪里去了!那可是我的嫁妆本!是日后要给七娘作嫁妆的!”
许忠实不哭了,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沈春花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我……我……我给赵大哥了……”
沈春花气得跳脚:
“你又哪里认得大哥?!”
“就是……就是村头住在草房子里的老赵,他女儿被拐子拐到城里去了,赎回来要一大笔钱呢!”
“所以你就把钱给他了?啊!——”
沈春花发出一阵暴鸣,她将铲子往地上一扔,气得对着空气乱打一通。
“春……春花……”
“别叫我的名字!”沈春花抱起一旁嗦着手指看热闹的许七娘,许七娘抱着从地上拾起来的铲子,她很懂事地安慰沈春花说:
“娘,你别伤心了,没有钱,我以后不嫁人就是了。爹爹没用,以后我养你!”
沈春花泪眼汪汪地亲了许七娘一口,又回过头看了许忠实一眼,她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抱着许七娘走了。
时间回到现在,且说赤脚大夫为许忠实处理完屁股上伤口后,围在许七娘家的一帮人便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只有一个同村小伙子留了下来,他羞赧地鞠了一躬:
“多谢许叔叔救我一命。”
原来,那野猪并不是冲着许忠实去的,而是冲着小伙去的,一帮小伙儿年轻气盛上山捉野猪,打野味,小伙不小心被野猪偷袭,正巧被路过的许忠实撞见了,许忠实本就腿上有伤,将小伙一把推出去之后,许忠实来不及躲开,于是就被野猪锥了个正着。
“嘿嘿!”
小伙走后,许忠实正趴在长凳上傻笑,被沈春花狠狠拧了一把:
“笑!还笑呢!屁股都要被顶穿了!看你以后老了拉屎怎么办!”
“哎哟!春花!我这不是还有你和七娘嘛!”
“嘿!还指望我们两个伺候你,做梦去吧!到时候你屎拉□□里都没有人鸟你。”
许忠实的脸涨得通红,随后他又看向一旁端着饭菜上桌的许七娘,他冲许七娘嘿嘿一笑,眼角挤出几道褶子,露出自己的两排大黄牙:
“七娘呢?我的孝顺崽崽。”
“啊!”许七娘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绕肉,看了又看,然后评价道,“这红绕肉长得真美啊!”
“七娘!七娘!”
许忠实叫道。
沈春花在一旁哈哈大笑,她给许忠实盛了一碗大米饭,夹了许多菜后连同筷子一同递到许忠实的手上。
然后沈春花取出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许忠实占了两条长凳,他趴在长凳上吃饭,沈春花就坐在许忠实身旁喝酒,酒香钻到许忠实的鼻子里,许忠实忍不住张大鼻孔用力嗅了嗅,他忍不住哀求沈春花:
“春花,给我也来一口吧!”
“不行,大夫说了,你这几天都不能喝酒。”
“好春花!好娘子!”
“叫娘都没用!”
许忠实悻悻地低下头吃饭,过了一会儿,许七娘夹来一块肥肉放在许忠实的碗里:
“爹,吃。”
“还是七娘心里有爹!”
许忠实忍不住感叹道。
“一把年纪了在女儿面前还是这副模样,真不知羞。”沈春花从厨房端来一碗鸡汤,用勺子勺了一口递到许忠实的嘴边,“快喝,这可是七娘用自己的月例银子去集市上买的现杀的鸡给你熬的。”
“七娘出息了……”
许忠实两眼泛出点点泪光,他尝了尝,接过沈春花手上的鸡汤一口气咕噜咕噜喝干净了。
“好喝!哈哈!”
许七娘低下头笑出来。
“傻子。”
沈春花伸手拧了一把许忠实皱巴巴的脸,端着空碗笑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