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指挥使竟带这么多人来围杀我一女子?”
冯迟惊疑小小隐卫竟能识出他的身份,但很快敛去疑色。在他眼中,此女子将要归西,即便知道了身份又能如何?
“待杀了你,我们再去解决驿站那位!”
在南宫荆卫府的规矩里,隐宗只习隐匿布局,不习武功,正如此冯迟等人才会无所忌惮,觉得她们不足为惧,可他们藏在心底多年的杀孽将理智迷失,一心想着杀人灭口,以绝后患,从而轻了敌。
他们忘了隐宗善匿善伪,亦是三宗中最擅布局之宗。
“难道明宗想如十年前对暗宗那般将我们也全宗屠杀?”
话音未落,冯迟脸色骤变,她的这番话无非是直接揭开了冯迟等人隐藏多年的虚伪。
冯迟眸间瞬间露出杀意,指着胡令雪怒喝。
“无知小辈,竟敢信口雌黄污蔑我等?”
他们哪里还敢留着她多说,恨不得赶紧将这小辈灭口,便顾不上其他,直接动起手来。
胡令雪眸中淡然,容间显露如一抹嫣艳的笑意,看起来有着一丝妩媚,她眼看着冯迟等人的剑锋朝着自己袭来,却能笑容依旧。
她轻轻松了松肩,只是稍微退了几步,幽静的林间利器刺穿风帷,发出轻鸣呼啸声,暗器飞袭而出,犹如一道银光将冯迟等人阻隔,但却被他们闪躲了过去。
藏于密林暗处的隐卫疾来,剑锋出鞘划破夜空,他们立于胡令雪身后。
冯迟深感一股冷意澈袭全身,他们竟都习得旁门武功。
“隐卫没有宗主的指令,竟敢违背府规习得旁门武功?”冯迟甚是怒道。
“忘了告诉你,我的生母名唤南宫柔,我如今所言便是宗主令!”
胡令雪气息平稳,但字字沉入玄铁,铮铮有力,每一字都如重锤敲向冯迟等人的心上。
冯迟明显恍惚了一瞬,连带他身后几位得力的荆卫也慌了神。
他们没想到南宫柔尚有一女还活在这世上。
冯迟等人看着胡令雪此时被月光映射得面目惨白,她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竟有些令人毛骨竦然,似乎是看到了南宫柔要来索命。
冯迟身后脸上带疤的荆卫突然凑上前来。
“指挥使,杀了她,以绝后患!”
还没等冯迟回应,他便率先出了手。
胡柳妤一抹身影掠过,如疾风一般,轻快到冯迟等人来不及反应,剑未完全出鞘,剑锋已从脸上带疤的荆卫脖间扫过,瞬时出现了一道猩红。
冯迟瞪大了双眼,眼见着他软瘫倒地,那寒意窜遍全身,血液似乎在此瞬凝。
“冯指挥使,别来无恙!”
胡柳妤的声音是轻柔软腻的,犹如一淌清水在暖阳下荡漾,可那眼神却如嗜血般深邃狠戾。
“你是谁?”
他不敢想,更是不敢猜。
胡柳妤轻笑,微微凑近,有意的压低声音。
“那夜是你带我去看的紫薇花,怎么如今却不认得我了?”
此话将冯迟的记忆瞬间拉回,此女是南宫怡的女儿,钰安郡主常莯!
“你竟然没死?”
胡柳妤笑了,笑得有些邪媚。
“血仇未报,我怎么敢轻易死呢?”
她踱步间瞥向冯迟身后的人,虽蒙着面,但仇人的脸夜夜出现在她的梦里,怎会认不出?他身后站在稍前的几位皆是“老熟人”。
她神色微凝,露出满意的笑容。
“真好,冯指挥使带的几位叔伯都是我想杀的人!”
言语间是挑衅,她露出一丝孽笑,缓缓拔出了剑。
“我们人多,还能怕了她们不成,杀了她们!”
幽静的竹林被刀剑声惊扰。
冯迟在与胡柳妤交锋时便知今夜要命丧于此了,因他抵挡的每一招皆在死亡边缘徘徊,这女子武力高深,并未使出全力,他已然招架不住。
果然人只有在濒临死亡、退无可退时才是最清醒理智的。
长剑破血穿心,血流迸溅,人声呜鸣,血腥味瞬间弥漫,红液渗进沙土,在月夜光辉之下更显刺眼。
参与那夜屠杀暗宗的几人皆被解决,血仇初报,现而活下来的明宗荆卫皆是小辈。
“姑娘饶命!”
“姑娘饶命啊!”
他们见指挥使和几位府内前辈均倒在血泊中,赶紧跪在地上求饶。
这群荆卫小辈只当胡柳妤是武功了得的隐卫,可胡令雪隐宗主的身份已暴露,便不再有所顾忌。
她走上前,用手中的剑挑起其中一位荆卫小辈的下巴,只见他面目露出惊怕之色,可却是有些求生欲望的。
“将他们的尸体带回都城,告诉南宫芷,且等着本宗主去取她性命!”
小辈连忙点头,倒是识趣得很。
“是,谢姑娘不杀之恩!”
待他们将尸体背走后,隐卫将已准备好的几筐沙土般来此处,倾倒于地覆盖在血渍上,将那鲜红的痕迹掩盖抹平。
空中的血腥味也随着夜露与凌风逐渐散去,似是一切都未发生过。
满夜繁星随着天色微亮变得渐渐黯淡。
“我还是要回驿站的!”胡柳妤淡淡道出。
“他认出你了?”
她点头。
胡令雪面露担忧,这意味着胡柳妤的身份会逐渐浮出水面,同样也是预示着往后的路会更凶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