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柳妤朝着她微微颔首致礼,也没再多言,去净了面。
关吉凑近帐帘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见有人说话这才轻声呼唤。“胡姑娘?”
他听见帐内脚步声近了,赶紧向后退了几步候着。
胡柳妤闻声走出。“关副将,有何事?”
“胡姑娘,今早巡逻将士在军营附近抓了位鬼鬼祟祟的男子,说是从济城向你寻亲来的!”
“寻亲?”胡柳妤一脸疑惑,暗暗呢喃。
“他说,姑娘是他姨娘家的妹妹!”
胡柳妤眸中微微一凝。“他在何处?”
关吉指向营口方向。“就在营口旁!”
若是没猜错,应是隐卫,他如此冒险前来,怕是有着急的事要与她告知。
胡柳妤跟在关吉身后朝着营口方向去,她这行色匆匆的身影正巧被霍舟安瞧见了。
她远远便看到那人蹲在地上,一脸惊怕的神色,身旁是看守的将士。
是阿姐的随行隐卫,王诀!
王决见了胡柳妤赶紧起身,一脸惊喜可很快神色异变,因为他身后走来的那人看起来不好骗。
“表兄?”胡柳妤是顺着他编的关系而唤着。
“表妹!”
二人此时装着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她正想着遣走关吉和这几位将军,突然一道锐利的眼神闪进她的余光之中,身子微微一怔。
竟是霍舟安!此人走起路来怎么都没有声音的?
见她被惊得一怔,还一副心虚模样,霍舟安便起了疑心。
他淡然的开口,可声音却是质疑。“表兄妹?”
胡柳妤故作镇定的看向他。
“是啊,这是我姨娘家的表兄!”
见他神色好似有些不悦,可想着王诀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告知,便硬着头想要拉他到一旁说话。
“表兄,姨娘最近身体还好吗?”胡柳妤故意寒暄。
可刚踏出一步,就被霍舟安一把拽回。
“有何事就在此处说,说完便滚!”他的话语里是不容商榷的威严。
王诀见状,便也不再耽搁时间。
“表妹,你家阿姐有消息了,有人说在都城见过她!”
可胡柳妤听了此话却是心中一颤,王诀的言外之意是胡令雪去了都城!
“说完了?”霍舟安语气冷漠。
王决点了点头。
“那还不快滚!”
说罢,关吉便推搡着他离开,且将他赶至营外稍远处。
胡柳妤垂着眉,心里满是担忧。
可胡令雪的性子比她还沉稳些,从不轻躁、冒进,此举定是有着万分紧急之事。
她忽然想起昨夜以为是幻听的箫声,看来阿姐真的来过。
霍舟安正要询问时,被她突然抬眸间那坚毅的声音打断。
“我要去都城!”
她自然知道都城现下全城戒备或是设下什么圈套等着她们去钻。
可太后的凶残暴戾她曾亲眼见过,布局诱杀冯迟和荆卫旧人是她们二人共为,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胡令雪一人冒险。
霍舟安见她的神色中有着一丝忧容,但声音却是斩钉截铁的,便猜到是刚才那人给她暗传了信息。
他拉着胡柳妤走至营防边一处空旷无人且静僻的地方。
“你这是要自投罗网?”他的声音肃戾且语气微斥。
胡柳妤并未惊疑,倒是很淡然,轻笑出声。“不装了?”
她知那夜所做之事霍舟安是知晓的,将她带到军营也是为了避风头。
二人间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在此刻骤然破了,环绕在身侧的迷雾也就此散尽。
“盲目报仇,就是送死!”
胡柳妤微微凝眉。“你都知道些什么?”
“隐宗主南宫柔死于荆卫府明宗之手,而你要为你们宗主报仇!”
胡柳妤提到嗓子眼的那股劲儿再次沉了沉,原来霍舟安知晓隐宗,可却只知晓隐宗!
知道荆卫府暗密的人鲜少,他又从何人口中得知南宫柔被明宗所杀?
她的眼神中是疏远,十年之久,现而她无法得知霍舟安究竟是敌是友。
这一切或许要回到都城才能探明。
“待这风头过去,我自会送你回都城!”
可她此时心焦如蚁爬,一刻也等不得了。
霍舟安正要拉她回去,胡柳妤向后撤了两步,眸中突泛泪光,声音很轻柔但却带着微微哽咽。“可我想父王了!”
此话一经说出,她那心中沉寂多年的思念和苦楚更是压抑不住了,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流出。
可她的这话却触到了霍舟安心底那软处,思念亲人,他又何尝不是?心中像是被锐器扎了一下,刺痛了一瞬,手不自觉的抚向胸口处。
他悲凉的心间再添上了一层苦涩,此时只觉得喉间涩得厉害,亦是难言苦楚般。
霍舟安见她哭的梨花带雨,心中生了怜惜。
“行了,今日我送燕芽回都城,身为近侍,你便随我一同吧!”
可一想到父王,胡柳妤心中的委屈更甚,蹲下了身去,双臂环抱,将头埋在臂弯处,哭得更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