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舟安的目光也紧随着朝下落去,见她蹲在地上一阵抽泣,似是更委屈了。
可明明已经如了她的愿,怎么还哭的更凶了?这女子的心思当真是不好猜啊。
他眉头微微皱起,一脸不知所措。
在旁人看来,他们二人此时这画面,倒像是霍舟安将这小女子给欺负了。
“行了,别哭了,快起来吧!”
霍舟安刚想要伸手去扶她,营中巡逻的将士们便朝着此处望来,他那刚伸出去的手瞬间无处安放起来,又赶紧收了回来,随即向他们投去恶狠狠的眼神。
将士们见他那眼神中是微怒,赶紧转过头来,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去别处巡逻了。
待人走后,霍舟安见她依旧抱着头微微哽咽,他缓缓蹲下身,悄然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道“别哭了!”这声音轻得像云雾缭绕。
深秋本就寒凉,劲风袭过这空旷之处,让凉意更甚了些,可她忽然觉得耳边一阵暖气扑来,心中不乏一阵惊愣。
他这是在哄着她?
胡柳妤此时无需抬头,便知霍舟安是近在耳边说话。
她环抱着胳膊的手指不禁紧了紧,指尖稍稍用力时被挤压的发白,现而更是不敢抬头了。
“你还回不回都城了?”
直到听见他说话的声音离得远了些,胡柳妤才微微松了手中的力,抬头站起身来。
霍舟安看着她那泛红的眼眶,心里泛起一阵涟漪,随即便眉头微蹙。
“何时变得如此爱哭了?”
胡柳妤听后,不经意的瞥了嘴,回忆着,上次哭还是与霍舟安在胡家宅院重逢的时候,只是那时她是装的。
她没好气道。“自与你重逢后!”
说罢,她便转身朝着营中主道方向走去,离开了这偏处,留下霍舟安一人在吹拂过来的秋风中凌乱。
也不知为何,胡柳妤这脚步不由自主的快了些,霍舟安看着她落荒而逃似的背影,轻笑。
祝宸将马车备好,见二人在营防边交谈,便默默候在营口处。
见胡柳妤路过时朝着她颔首致礼,可她并未停下步子,而是径直朝着宿帐去了。
他自然瞧见了胡柳妤微微泛红的眼眶,不敢非议,见霍舟安走来,连忙上前。“统领,燕姑娘回都城的马车已备好!”
霍舟安停了步子道。“我会亲自送燕姑娘回王府,胡姑娘也会随我一同!”
祝宸愣了一下,一头雾水,昨日统领还说让他一人送燕姑娘回去,今日怎么就改了主意?
直到快到宿帐时,胡柳妤才缓下了步子,可这一路走得太快,她此时缓缓喘着粗气,正巧与出宿帐的燕芽碰上面。
“小妤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燕芽的目光朝着她身后望去,瞧见霍舟安与贺将军一同走进了中军帐内,唯有祝宸正朝着她们二人走来。
难不成她是在躲着祝副将?
“二位姑娘,马车已经备妥,若收拾好便可先上马车,统领与贺将军议完军中要事,便会过来,统领亲自送二人回都城!”
燕芽已然知晓胡柳妤的真实身份,便也对霍舟安要护送她们回都城一事不觉为奇了。
“我们快些走吧!”胡柳妤的语气中显然是有些焦急的。
燕芽眸中先是疑了一下,但想着若是王爷和朱嬷嬷知晓郡主还活着,定是会高兴坏了,也不枉霍舟安将她形影不离的带在身边护着。
“是啊,王爷还在府中等着我们呢!”
说着,二人便加快了些步伐,去马车内候着。
不过片刻功夫,一阵急促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胡柳妤闻声掀开车帘,见霍舟安褪去了一身轻甲,着墨黑色外袍,腰封将他的雄壮苍劲的身形勒出,显得愈发挺拔俊朗。
他微微瞥了一眼她,驾马上前与祝宸一同在马车前引路。“启程回都城!”
车帘降下,马蹄声起,从空旷尘道行至城郊密林,秋风掠过,卷起尘土,驾马的小厮被席卷而来的灰尘呛着鼻子,而驰于马背上的霍舟安和祝宸却是淡然得很。
直到听见微微嘈杂的人声,都城的城门已然巍峨耸立在眼前,城楼上方的安国旗帜随风扬起,尽显肃立。
官道宽阔平坦,商贩轿撵众多,车马人行络络不绝,人声鼎沸见一派盛世之象。
可越是靠近城门,那肃穆凌然的气氛愈是浓烈,过往的百姓愁眉不展,神色中弥漫着慌促。
都城正处于严密戒备之中,城楼下身着金色轻甲的皇宗护城护卫,皆是荆卫府的人。
霍舟安驾马走近,看向墙面上那副被通缉的女子画像,眉目微凝,因这画像上的人并非胡柳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