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的胡柳妤轻撩起窗帘,墙上那女子画像映入眼帘。
许是那夜天光太暗荆卫小辈没能看清,又或许是这画师画技当真不好,竟将胡令雪画的这样一副丑陋的容貌。
即便胡令雪到跟前来,怕是也不好分辨的。
可她欲将目光收回时,一熟悉的身影入了目光所及之内,那女子一袭青衣白纱蒙面,缓步走至通缉的画像前,其身形身段皆像是胡令雪。
她慌忙间赶紧下了马车,倒是引得一旁的燕芽眸中惊色,有些不解。
胡柳妤正要去城墙根处确认时,却被翻身下马的霍舟安拦住,他微喝道。“不要轻举妄动,回去!”
可此时转过身来的胡令雪已看了过来,二人互递了眼色,皆是不想让彼此冒险,暴露了身份。
殊不知,另一侧眼尖的荆卫已经认出了胡柳妤。
例行排查的荆卫看见行来的马车,上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入都城何事?”
祝宸从腰间取出骁王府的令牌。
荆卫自然是识得此令牌的,可正当准备放行时,荆卫府督卫秦峥眸中凝起阴暗。
“等等!”
方才,那夜知情的荆卫已在耳边告知于他,胡柳妤就是杀了冯迟的人。
冯迟相比于年轻小辈在行动上是迟缓了些,可他武功并不差,能将他杀了的人定是不容小觑。
更何况秦峥已经认出了她身旁的人是骁王军统领霍舟安,更是不敢鲁莽行事。
见秦峥正朝着胡柳妤走来,霍舟安朝着身后示意,让她赶紧回马车内。
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霍统领!我等奉太后之命全城戒备,来往的人皆要接受排查!”他瞥向胡柳妤。“这位姑娘看着眼生,不知是何许人?”
霍舟安容色微怒正要上前与其对峙时,胡柳妤却抢先他一步,上了前。
“民女梧城人士,家中曾行商,我在家中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位姐姐,可如今已经家破人亡!”她有意拧起眉目,声音压得微微嘶哑,垂着眉。“有幸得霍统领青睐,收为了近侍!”
“荆卫府指挥使是在梧城被衍国暗卫夜杀,姑娘是梧城人,不知是否有所耳闻或是什么线索供之?”
他分明已心知肚明,却还是例循问话,只是那狠戾的眼神似是要将胡柳妤吞噬一般。
胡柳妤突然笑了,向秦峥露出嫣然明媚的笑容,与他此时的神色竟形成反差。“大人可曾查清楚,冯指挥使当真为衍国暗卫所杀?”
她此话问出后,秦峥倒是不明所以,荆卫明宗众人寻了隐宗多年,虽不知实情,但对明隐双宗的恩怨是有所耳闻的,太后秦峥自然也是知晓衍国暗卫不过是用来背罪的。
可太后已昭告,是衍国暗卫行杀,他自然是不可能拆台的,于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自然已查清楚!”
随后胡柳妤露出茫然无辜但却深入空寂般的眼神,她道。“不瞒大人,我与那衍国暗卫也有着杀母血仇!”
秦峥看着她的眼睛,不禁全身凉涩,她这话语似寒冰穿骨,渗入心怀!语气微弱了下去。“与衍国暗卫有血仇,你是谁......?”
霍舟安低低眉看向她眸中的清冷,心中已然得知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先皇亲封名号,皇室正统宗亲,大安摄政王之女,钰安郡主...常莯!”
胡柳妤,目光冷冽,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传进周遭人的耳中。
秦峥一脸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常莯不是早就死了吗?”
站于身后的祝宸亦是惊得瞳孔微震,他回想着这几日言行举止间应没有什么得罪胡姑娘的地方,不禁有些后怕。
一旁的霍舟安深邃的眸中露出阴寂,他径直上前,多年习武征战锤炼出的蛮力藏在拳中,他右手抬起,力道破风而出,狠狠砸向秦峥的右脸。
他踉跄后退了两三步,顿时感觉双耳轰鸣,眼前天旋地转般。
霍舟安置于常莯身前,怒声呵斥道。“这位就是骁王府的钰安郡主!”
一旁的荆卫瞬间围了过来,护在秦峥身前。
混在围观百姓中的胡令雪不禁心颤了颤,她怎会不知胡柳妤的用意。
她这是在用自己的身份引太后南宫芷耳目,毕竟相比于隐宗,暗宗主的独女还活着才会更让她心悸难安,夜不能寐。
如此一来,胡令雪才能松得一口气。
秦峥缓过神来,虽心中有着极大的怒火,可深知骁王府的人不好惹,更何况皆知钰安郡主十年前就溺水身亡了,可现而又出现在此,唯恐此为圈套。
他极力压制怒意,欲意静观其变,命身旁的荆卫放行,随后赶紧回了荆卫府将此事禀报给新任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