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前这些衣裙和珠钗玉簪,大多依着她从前喜好置办的,衣裙偏紫调,首饰也多为紫薇花样式。
记着母妃曾告诉过她,紫色不似红色那样艳丽张扬,也不似粉色那般娇俗妩媚,紫调幽静清贵,敛藏锋芒,亦有风骨犹存之感。
所以,常莯小时便对这紫色有着偏好。
在梧城的那些日子,她衣着多为素净淡雅之色,更显清纯雅致。
可离了梧城后,她伪得一副娇弱楚楚的神色,就如貊虎所言,倒像是个狐媚子。
这样说起来倒是与这粉调相配的多了。
她在衣橱中挑选了一身浅粉色的衣裙,想着明日要去赴宴,眸中暗闪过一丝娇媚戏谑的神色。
将衣裙放置一旁后,她的目光落在屏风后的那扇木门上,依着记忆,那门后应是个小浴池。
她低头打量了自己这一身尘仆,尽显浊气狼狈。
自是知道那些官宦女眷都是苛究体面,牙尖嘴利的人,她初归王府定是少不了明嘲暗讽的,可该有的体面也是绝不该落下的。
将门缓缓推开后迎面是一块方形小浴池,汉白玉打造,壁垒处光滑透亮,水面晕着淡淡的雾气,软榻上摆放着玫瑰花瓣、香膏,还有一小瓶花酿。
她随即宽衣下水,洗去了这一身风尘气,也逐渐在舒适中褪去疲意。
出了浴池后,她换上提前备好在软榻旁的里衣,入寝安然睡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卯时四刻。
常莯起身推开窗户,便见朱嬷嬷已在院子内候着了。
知晓今日郡主是要去峯王府赴宴的,遂早早遣着几位梳妆侍女静候在院中。
许久不曾有人侍奉在身侧,见了此状有些惊楞住,随即赶紧将门打开,迎了她们进了内屋。
朱嬷嬷朝着衣橱去时被常莯叫住。
“嬷嬷,衣衫我已经挑好了,就这件吧!”他指着床尾那件浅粉色衣裙道。
朱嬷嬷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多言语便是移步取来了,只是思虑着今日天气阴沉。
“郡主,今日有些寒凉,应是要加一身素娟衬裙,可御些寒气。”说着,她便去衣橱取来一件衬裙。
几位侍女帮着她穿衣,束上腰封,引着她去了梳妆铜镜前。
由着侍女们在面容和头发上拾弄着,她缓缓眯上了眼。
毕竟离开王府许久,也不清楚郡主应有着什么扮相才能不失体面,嬷嬷曾是在宫里服侍过的,听她的话准是没错的。
直到感觉出有一根发钗穿过发丝间,她才缓缓睁开了双眸。
镜中那妆容清透,倒是精致得很,颅顶微微盘髻,将一侧的垂发撩至身前,这装扮与粉色衣裙搭起来,显得更为温婉可人了些。
门外侍女说道。“郡主,燕姑娘方才遣人来招呼,她在府门处候着您!”
梳妆后,常莯便朝着府门处赶去。
此时霍舟安与祝宸候在了马车旁,二人见了她这温婉端庄的样子眸中闪过一抹惊艳。
毕竟前几日她那仪容确实有些欠妥。
上了马车后,便见燕芽已在此等候着,只是侧座上放着一个小食匣,她将其打开后见是桂花糕。
见她投来目光,燕芽赶紧摇了摇头,示意不是她所备。
常莯掀开马车帘,悄然探出头去。
“阿兄,这桂花糕是?”
“是王府厨房准备的!”
她眉间微微轻扬,好巧,偏偏是桂花糕呢!
缩回了身子后,燕芽道。“郡主快吃些先垫点肚子吧,这鸿门宴上那些糕点饭食还不知道会被掺着什么呢!”
常莯想着,说得倒也是,便接了过来,吃上了几块。
迎在峯王府门口处的是昨日来骁王府门前闹腾一场的冯竞。
而他身旁便是昨日送回邀帖的骁王府卫,冯竞用胳膊杵了一下他,一脸戏笑道。“救你的人来了!”
见常莯和燕芽下了马车,他一脸笑意着径直迎了过去。“郡主,燕姑娘,请吧!”
他视常莯为杀父仇人,可今日这嘴角扬起的笑意,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见二人进了王府,冯竞扯着府卫,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力道大到府卫向前娘腔的一下,步子也没站稳,好在霍舟安扶住他,这才没一头栽向地上。
“多谢霍统领!”
“你先回去吧!”霍舟安示意道。
进了峯王府内的二人,迎面便见庭院里布置了很多盆菊花,满庭菊香飘逸,院中宽道两侧的矮席已备妥。
可诡异的是那庭院正向处的堂匾上挂着素白帷幔,就连王府下人腰间也皆系着白腰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