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骁昀从他身边走过,未曾停下脚步,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径直走向主座落了座。
常莯与霍舟安一同走进,可燕芽自知身份不便,留步后便侧身于堂外候着。
常峯面上尽显肃穆冷峻,他朝着主座上的人拱手相敬,缓声道。“皇叔,内子冯月柒与其母家弟妹于秋菊宴密谋杀害郡主,罪无可赦!”
他语气郑重严峻,眉头紧凝。
“现下侄儿已将冯月柒交由宗人府,命其按宗室律法严判,那冯家弟妹也被送去刑部大牢,王府所有涉谋之人皆已被刑部拘禁,但凭皇叔发落,常峯绝不会为他们辩驳求情!”
言辞恳谨,秉公处置,倒是有着一副大义凌然之态,似是无半分徇私之意。
可堂内几人心如明镜,这场谋杀之中,有着玉宁宫的掺和。
只是冯家人若是不肯供出太后,便也是自愿背了所有罪责,那么他们也只能将其压在心底,装作不知。
常峯趁着他们漠然无言,心中怀虑之际,顺势朝着常莯看去,继续言说。
“本王已询问出冯竞是此事主谋,他犯下的是戕害皇宗重罪,怎能容他仗着是荆卫府指挥使就可如此胡作非为?本王势必会替郡主讨个公道的!”
他侧身再朝着主座方向微躬,声音中是清冷寒冽。
“本王已告知刑部,将冯月烟贬为官奴,终生为役,而冯竞判秋后问斩!”
此时,常骁昀和常莯眼底皆涌起一丝惊怔,冯竞是太后的心腹亦是他的妻弟,竟没想到常峯会这般决绝亦有着大义灭亲之举。
可殊不知,这秋菊宴本就是常峯默许的。
若不是霍舟安贸然闯入府内,他便是要等着常莯和冯迟厮杀,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他没想到,素来心性淡漠,惯于运筹帷幄,万事皆能做到不动声色的霍舟安,今日竟也会沉不住气。
直到见他看向常莯的眼神时常峯才惊觉,这位向来有着稳控棋局的同谋,却因这颗杀棋乱了手脚。
可此局倒也不算全然无获,毕竟常莯杀了刘问,冯竞今日虽是拣了条命,亦是躲不过他日死路的。
堂外侧处的燕芽发出屑蔑一笑。
她知那冯家姐妹的生死于常峯而言是无关紧要的,只是冯竞毕竟顶着荆卫府指挥使的名头,他不死常峯的人又如何上位掌事?
他便是要借常骁昀的手除掉冯竞才行。
常峯已将三人的路绝之,不留半分转圜,纵常骁昀心中有着怨气,也无从再作言说。
他微微颔首,沉下声道。“峯王既已有了判决的方向,那便依你所言!”
事已有所交代,常骁昀便不再多言,径自夺步而出。
常峯定睛看向常莯,相比于方才那有失仪容的模样,此时倒是温婉清秀许多,朝着她道。“郡主初登峯王府,便遇上这等事,当真是对不住了!”
她面上挤出笑容,但话中夹杂着阴阳怪气道。“今日一事,也算是给堂兄一记警醒,往后治理府中事务,应多上心点才是,免得再闹出这等麻烦,连累了旁人!”
此时燕芽正从堂外走近,听到她这番话,不经倒吸一口凉气,这话里话外皆是训斥和指责之意。
只是这几日相处下来,她也知了常莯是个不曾吃得半点言亏的性子。
常峯温尔面容上,微微扬起的嘴角逐渐平了下去,眸中浸着寒意,随即又发出轻笑,在颔首垂眉间点了点头。“郡主提醒得是!”
可就在这低眉的瞬间,他那眼中闪过不悦,心中暗怒,何时轮到旁人教他做事了?
“峯王若无事,便请回吧!”
常莯自是知道他不爱听这话的,可她也不是那般奉承权贵的人,随即便下了逐客令。
“郡主今日受了伤也受了惊,本王也不便多叨扰,先行离开了!”
常峯走出时与燕芽相视了一眼,微微停下步子。
“燕姑娘可曾听闻郁太妃回宫了?”见燕芽点头,继续说道。“今日下朝后,本王在后宫正巧遇见了郁太妃,她在本王面前提及,说是许久未吃上燕姑娘做的甜糟,甚是念着这口!”
燕芽神色微惊,听出了他这是在递话,要让她进宫?
燕芽察觉出常莯正看向这边,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回应道。“此事好办啊,明日我便做上些甜糟送去宫里!”
常峯听后,轻沉眉目微微点头后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