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才知,这封信是燕芽手书,只是还未来得及交给常莯。
信中言。
霍舟安十年来如孤燕执笔,在旁人看来这些皆是她对燕芽的情书,可燕芽心知肚明,霍舟安的心从来就不在她身上。
她眼看着信封上那字迹从带有张扬的少年意气到稳重的内敛克制,可从未变过的似乎仅剩霍舟安年少时的初心了。
只是在军营时,燕芽见胡柳妤以近侍身份出现在霍舟安身旁时,有那么一瞬间以为他真的渐渐忘了那份初心,也为此对胡柳妤心生过怨意,甚是觉得胡柳妤插足了这份青涩真挚的竹马情。
却不曾想,不过是他这十年苦念终修满怀。
愧疚也好,遗憾也罢,他将对常莯未曾言说执念悉数封存在了这些信中。
看完信后,常莯心中五味杂陈,深感心口似是被重石压得有些喘不上来气,她掀开衣袖,看着胳膊上的十字疤痕。
在常莯眼中这是早已翻篇的过往,可却是忘了,在霍舟安眼中,常莯在九岁时已经死了,于他而言那疤痕是刻在心上的。
“他难道不是厌恶我?”
她将那封信塞进怀中,复原了盒子中的信后归置原处,正当她要出门时,屏风后突然走出一人。
又是霍舟安,他一直在此处?
常莯瞪着圆鼓鼓懵愣的眼睛看向他,问道。“你怎么在这?”
霍舟安走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他也是来对字迹的?难怪方才那抽屉掩着缝隙,看来他先了一步。
“你发现了什么?”
“常荷与燕芽往来的书信,今日布庄夹藏送进王府的那人字迹与常荷的很像!”
他双眸微凛,目光中掺着欣赏之意,嘴角缓缓勾起笑意,轻声道。“倒真是聪慧过人!”
所以常荷没死,或许她就在都城!
就在常莯低眉思虑她要做什么时,霍舟安已悄然走近。
“除了这个,你还发现了什么?”
他想问的是,那封信?
“没发现什么!”
可他似是不相信常莯说的话,继续一步一步向她逼近,继续追问道。“那个木盒里的东西,你看到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那个信封已经被她揉成了纸团,正微微攥在手中,可他的眼神却是盯着她怀里。
只是常莯确实没有看到他写的信,可霍舟安并不知道燕芽在盒子中还放了一封写给常莯的信。
方才她的所有举动都被霍舟安看到了,她慌了神,眼睛已经不敢再与他对视。
“那是你写给燕芽的信,我不想看!”
霍舟安步步逼近,她步步退之,很快便退到了床边,她失了重心跌坐在床塌上。
“若是我想让你看呢?”他声音轻的像云雾。
常莯懵懵地抬眼看着他,眼神中还有着几分茫然,方才在心底拆解出的心思悄悄冒了头,似是在心中软乎乎的发烫起来。
此时心中又酸又涩,乱糟糟的一团,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猛地别过头去,语气中是刻意装出来的恼怒,推了推他后,轻声呵斥道。“男女授受不亲,你离我远些!”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再凑近了些,声音温润轻缓道。“你懂得男女授受不亲,守礼知分寸,自然是好的!”
可他话锋一转,目光死死盯着她慌乱无措的双眸继续道。“可此话与旁人说得,与我不许说!”
常莯瞬时又羞又恼,下意识攥紧袖角,没好气道。“不可理喻!”随后她便向一旁挪了挪身子,小声说了句。“我先走了!”
可正要起身离开时,她被霍舟安按住肩膀,那眼眸中揉进了的万般思绪,似是铁了心要在此时迸发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