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王府门后,常莯正侧耳贴在门上偷听,可是这门隔音极佳,只知门外有人说话,其谈论的声音压得又低,半句话都听不清,她有些焦急间用了下力道。
知呀一声响动,在寂静夜色中格外刺耳。
三人话语戛然而止,目光皆朝着王府门口看去,眸色瞬间凛冽寒澈,
有人!霍舟安眼神示意常峯先行离开。
可常峯却唇齿相错间露出一丝狠戾,径直越过霍舟安朝着那扇门走去,用力猛地推开。
常莯听见门声后,顿住了正想躲藏的背影。
她骤然转身,便瞧见他们三人齐齐伫立在门口处,眼底皆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什么都没听到,却显着一副做贼心虚感,她下意思屏住了呼吸。
常峯正要靠近被霍舟安拦住。
只见他一步一步靠近,带着一副审视的眼神,声音像淬了冰一般。“你听到了什么?”
青天大老爷,她什么都没听到!
“我什么都没听到!”
可他们眼中透露着的是明晃晃的不相信。
见他们这般神情,心底生出几分无奈,本是心系燕芽想着夜潜宗人府,绝非是故意偷听的,更何况并未听到,自然不能担起这莫须有的罪名。
她微微叹了口气,越过霍舟安身旁向前走了半步,指着那青石门,语气中带着理直气壮辩解道。“那青石门厚重,夜风散声,你们声音说得那么小,我怎么听得清?”
随即再转念道。“倒是你们三人,深更半夜在府外密谋什么呢?”
常峯听了她这话,疑心未消,似是不肯罢休,正欲迈步上前。
霍舟安骤然侧身,一把拉着她的胳膊将其牢牢护在身后,微声呵斥道。“回你的峯王府去!”
常莯听了他这话,不禁瞪大了些眼睛,怎么说常峯身为王爷,性情凌厉,这人竟敢这般同他说话,甚是带着命令的口吻?
常峯对上他微怒的神色,眉头紧锁,独自黯神了一番,撤了几步离开了骁王府。
直到燕芽关上府门缓步走近,常莯才清晰地看到她的伤势,脸色惨败,一副狼狈不堪之态。
神色错愕瞬间被担忧取代,她快步上前,声音焦急问道。“燕芽,你这伤,谁将你伤成了这样?”
燕芽强挤出一丝笑意,安抚道。“小伤,我屋里有金疮药,涂些便无碍了!”
随后,常莯搀扶着她回了后院房间,亲眼护送她们进了屋后霍舟安才离去。
屋内,常莯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伤口,包扎敷药。
燕芽眸色微动,想起那木盒,侧身挪到一旁,伸手拉开抽屉却发现东西不见了,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那你在找那个装着近百封未曾拆开书信的木盒吗?”
她有些诧异的转眸看向常莯,缓声问道。“你已经拿走了?”
常莯点头。
“我给你写的那信,你也看到了?”
她再次点头。
“如此便好!”
燕芽舒缓了一口气,似是卸下了长达十年的重负,也庆幸那一封封承载着少年真挚情谊的信,终究有了它该去的归处,这般圆满,足矣!
“私自来你房间是我唐突,还望莫怪!”她低眸。
燕芽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见她未怪才松了口气,继续道出缘由。“贸然来此其实是为求证一件事,便是我今日收到了一封替你求救的书信,便怀着疑虑来对比常荷曾经与你的旧信字迹,或许常荷没死,就在都城!”
此事燕芽方才已然得知,遂并未露出惊讶神色,她语中露出豁然道。“活着便好!”
活着二字似一缕沉风入了常莯的心怀,她便是从鬼门关走过一次的人,比谁都清楚活着是多么珍重的事。
人活在这世上,总比死了要强,纵使前路风雨重重,只有尚有一口气在,就有盼头!
常莯眼底漫开沧桑,温声回应道。“唯有活着,才能再与故人重逢,唯有活着,才能了结一些事!”
夜深人静,常莯轻步走出燕芽的房间,便察觉这夜色变了,乌云笼罩住月色,显得夜空沉闷压抑,深夜的秋风呼啸作响,骤然卷起落叶,在空中飞舞了起来。
看来用不了多久,变要落雨了。
她不在耽搁,赶紧朝着独院归去。
天亮后,地面尘土已被夜里忽落的雨水浸湿,阴雨绵绵,天色昏沉,整个都城都被笼罩在一片灰蒙的湿雾中。
街巷间不见往日的嘈杂喧闹,长街上人烟稀少,唯有冷风呼啸夹杂着雨落嘀嗒声。
直到宗人府中走出一队差役,脚步重重地踏着泥泞雨水里发出令人心慌的噼啪作响。
他们这肃然抓捕的气势将雨天静谧顷刻打破,面上肃穆,一路径直朝着骁王府方向奔去。
峯王妃死在宗人府牢狱,可燕芽却不见了,如此声势便是要去捉拿她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