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笼罩全身的是他这多年间被掩埋的正凌之气。
常峯曾是东宫太子,应继承皇统之人,可正如世人皆知,这储君之位的荣光仰仗太后的运筹帷幄。
可她所行之事并不磊落,谋害皇子,构陷宫嫔,干涉朝政,甚是勾结异国,这储君之路的坦荡无阻皆是在步步算计,大兴杀伐中铸就。
可唯有常峯知晓,这皇位根本无须争抢,是他的就一定是他的!
四年前,先皇驾崩,朝野上下皆道太子常峯登基是水道渠成的定局,可却将他视作依附太后的傀儡,就在一言一语间抹杀他所有的才干与智谋。
安国这至高皇权他要,但他要来路清白,要纯粹干净,要堂堂正正!
马车内的无声似是融于黑寂。
燕芽见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轻声叹息道。“冯月柒死了,太后那边......”
常峯眸中阴戾,突然收紧手中了手中的力道。
察觉燕芽吃痛出声,慌忙松手道。“本王不是有意的!”
“无事!”她想起今日宫妃中毒,有些担忧。“郁太妃她们怎么样了?”
他眸色沉郁。“其他宫妃都已无碍,唯独郁太妃中毒至深,至今昏迷不醒!”
燕芽皱了眉,心中暗自想着。
太后视她作为常峯的软肋,这才一直留着她做那明面上的纠缠不休,可冯月柒自是看不惯燕芽的,遂太后怂恿她用手段怀上孩子,用血脉软肋去替换燕芽。
但她心中很清楚,常峯对她的情是凌驾于多次以身犯险的真心相待,是在利益互谋间产生的,也是建立在有着共同权欲之上,这份情意一直都带着互利的底色,从未纯粹过。
可燕芽认了,皇后之位才是她一直以来的追求,她的心中皆是西挲子民。
甜糟中的毒是太后构陷,为得就是令她入狱,好让冯月柒对她下杀手,可郁太妃这些年行事谨小慎微,如今和临公主已死,太后为何还要毒害她?
“太后知道你与郁太妃的关系了?”燕芽眸中阴郁重重,有些不解地问道。
常峯摇头,道。“以她的性子,若是知道内情,怕是会直接下杀手的!”
“她下毒是为了构陷于我,可为何郁太妃的毒比其他宫妃要重些,倒像是刻意针对的。”
常峯也不得而知,只是现而郁太妃之毒并不致命,但需解药救治。
可栽赃构陷燕芽入狱,欲意毒害郁太妃,皆是太后的计谋,只是她不曾想,竟步步踩在了常峯的底线之上。
“是她逼我赶尽杀绝的!南宫芷死期要到了!”
此番算计,彻底碾碎了常峯与她的最后一丝母子情谊,欲意杀害他心中的挚爱,甚是要毒害他的至亲。
南宫芷自是留不得了!
深秋的凉风从车帘缝隙中丝丝缕缕的钻了进来,吹抚上燕芽的伤口,清凉的寒意顺着头皮遍袭至四肢百骸,她微微缩了缩身子。
她的动作被常峯瞧了去,心中荡起涟漪,朝着她坐近了一些,宽厚的臂膀圈住了她,顺势轻轻揽她入了怀中。
燕芽微微僵了身子,随即又慢慢松弛了下来,在他怀中侧了身子,毅然环抱了上去。
马车外黑夜中悠悠前行,二人情愫暗中涌动,此刻彼此相依,是温情亦是慰籍。
就在马车快行驶至骁王府时,车速放缓了些。
“王爷,是霍统领!”车夫低声朝着马车内回禀道。
他们二人闻声后相视了一眼,眸光沉静,随后掀帘下了马车。
霍舟安静候在路旁,目光随之落在了燕芽身上,见她脖子和面上皆有血伤,身影也难掩虚浮。
在原本的计谋中,她不该如此狼狈的。
见二人走近他才相问道。“得手了吗?”
他此话虽问的隐晦,但二人心知肚明。
燕芽垂下眸,点了点头。
霍舟安环视了四周后,语气添上了几分凝重。“和临公主没死,或许她就在都城!”
二人皆有些诧异。
“今日她向王府传了信,似是知晓太后设计谋害一事!”
燕芽心头微动,询问道。“她来信,是替我求救?”
霍舟安轻声应下。
人人趋利避害,明哲保身,可燕芽与他素未蒙面,仅以几封书信交心,她明明以死讯避身可却为了就她不惜暴露。
二人皆是在泥沼中苦苦挣扎之人,这般相护,让她在这深夜寒凉中有了欣慰和暖意。
只是想来她这一生也并不顺遂,以病死摆脱耳目,本可以隐世下去活得自由,为何还要回到都城?
常峯眸中露出阴冷,沉声道。“她假死潜回,不知其心思,安分守己便罢,若是有意掺和我们的局,那便也无需留她,索性就让这场假死...作真!”
话音落后,霍舟安面无神情,可一旁的燕芽心里却打起了鼓,指尖悄然攥紧了些。
“今日暗线来报,衍国不曾有动作,泸城尚且安定,明日郢安侯便要从边城赶回,算着日子应是受邀赴太后寿宴的!”
此暗线是霍舟安早年便设在禁军中的。
“如此甚好,有些事也该算算账了!”常峯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