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宗正刚想着让府役将二人带下去，这话瞬间被堵了，他只得怒怒瞪了一眼王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可将他们带回骁王府也是不妥的，得避嫌。

常峯看得出骁王的顾虑，会意道。“不如就让他们二人随回峯王府，明日本王亲自将这三人送至宗人府案审，想必尹宗正应是能信得过本王的吧？”

尹宗正陪着笑脸。“自然是信得过的，那劳烦殿下了！”

将人送走后，尹宗正与王壑便随着江内侍一同去了宫中。

另一行人刚至峯王府门前，便见一群乞讨的孩童蜂拥过来，身子灵巧地钻过护卫的阻拦，似是商量好的，径直围向两位女子。

“姐姐，给点吃的吧！”

他们乱哄哄地围作一团，七嘴八舌地闹着人，燕芽认出这是她曾救助过的孩子们，可奇怪的是这群孩子虽常年挨饿，可也怕挨打，不该这般莽撞会来王府闹事的。

孩子们见护卫作势要来驱逐，一溜烟又跑走了，将护卫耍弄一番，让他们抓不住人。

“一群泼皮乞丐！”护卫低声暗斥一句。

常莯看向那群乞丐跑走的方向蹙着眉，直到感觉身旁的人身子倾了过来，她下意识伸手去扶。

见霍舟安这摇摇欲坠似的身子，她温声询问道。“还好吗？”

“疼！”

娇柔做作！一旁的常峯听了暗暗白了他一眼，还从未见武夫这般娇气过！

“带他们去歇息吧！”常峯朝着一旁的护卫吩咐着。“对了，送一瓶金创药过去！”

“是！”

常莯不太能信他待陌生之人都这般好，父王认得出霍舟安的字迹，想必常峯也认出来了，暂且不疑这是不是霍舟安的计谋，既然戏开演了，还是得装下去的。

她颔首致意道。“多谢峯王殿下！”

他轻嗯了一声，拉着燕芽在府卫的躬礼之下走进王府，将行动缓慢的二人甩在身后。

“王爷，燕姑娘的院子已备好！”

燕芽瞧着这些侍女都是新面孔，应是秋菊宴之后，府中伺候的就换了一批新的人。

她被牵着走进一处雅致独院前，满院梨花香气迎面飘逸而来，他知燕芽喜欢梨花，即便府外草木萧瑟，这院子里却是暖意融融，簇簇白梨花缀于枝头。

只因燕芽曾同他提过一句。“这样干净纯粹的花，为何不是四季常开呢？”

寥寥一语，常峯却记下了。在深秋十一月，这处院落却成了一方与众不同的天地。

习惯了被人唾弃，见不得光，今日是她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站在常峯身侧进入王府，眼前这一切似是长梦，不太真切。

燕芽不知道这是情深心意还是利益交换下的赏赐？

他一贯的作风便是做成了事就会赏她物件，只是今日赏得有些不同罢了，看着是费了心的，可总不能就将这当作他的偏爱吧？

她眉目间平静，将心底刚涌起的暖意压下，语中冷冰冰道。“多谢王爷赏赐？”

常峯见她面目淡然，没有动容之色，不欢喜？

“这是本王精心为你布置的院子，不喜欢？”

精心布置？

“王爷，梨花洁白纯粹，可我们之间从不纯粹，你若真心问我是否喜欢此处，那我便告诉你，算不上喜欢！”

她的眸子轻扫院中那梨花，直白道出。“我更倾心秋宁宫！”

秋宁宫是皇后宫殿，也是她的执念。

深秋虽凉，可此时二人周身的气息却比这秋凉更甚。

“燕芽，你的心里只有皇后之位吗？”

她轻笑，没想到有一天他也问出这样的话。

十六岁，正是情窦初开时，她那时满心满眼皆是眼前人，可常峯亲口告诫她，他们不过是彼此借力的关系，不该对他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满腔热忱早已在日日算计和利用之中消磨殆尽。所以，帝王心她不奢求，常峯的心她更不敢奢求。

如今他倒是问她，心里只有皇后之位吗？

“你曾经不是对我有情吗？如今苦尽甘来了，燕芽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她心底蔓涌而出的刺痛化成一阵酸楚的泪从眼角缓缓流下。

“是你教我的，情爱没有权势靠得住，怎么？峯王殿下如今动了凡心？可是你当清楚，迟来的深情，贱如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