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深沉默了一会儿,说:“副歌。”
“能听听吗?”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录音文件,递给我。我戴上耳机,听了一遍。
旋律很美,但副歌的部分确实有点问题——不是说不好听,而是和主歌的衔接不够流畅,像两条河汇在一起的时候打了个漩涡。
“这里,”我指着手机屏幕上的波形图,“升调的地方太突然了。试试先降半音,再升上去。”
季深接过手机,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头操作了一下,重新播放。他听完之后,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没见过的光。
“你是对的。”他说。
三个字。但我觉得这三个字值十点好感度。
“谢谢。”我说。
季深没有说“不客气”,而是拿着咖啡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下午来练习室,帮我听副歌。”
“好。”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攻略对象季深:观察任务完成,+3。当前好感度14。原因:你的建议解决了他的创作瓶颈,他对你的专业能力更加认可。」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攥着手机,心里美滋滋的。十四点了,季深的好感度已经超过赵羽了。虽然这不是比赛,但我莫名地觉得有点爽。
下午两点,我又回到赵羽的练习室。排练了三个小时,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腿了,我的腰也不是我的腰了,我的整个人都像被人拆散了重新组装——而且组装错了。
“你今天心不在焉。”赵羽说。
“没有,我只是累。”
“不是累,是分心。”
我愣了一下。他看出来了?
“你在想什么?”他问。
“没有。”
“你的眼睛在看镜子,但你没在看动作。”
“我在看。”
“你在发呆。”
我沉默了。他说得对,我确实在发呆。我在想季深的那首歌,在想那个升调的地方怎么改,在想下午要不要去帮他听副歌。
“谷钦。”赵羽叫我的名字。
“嗯?”
“排练的时候,只想着排练。”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做不到。”
他又说对了。我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空,重新聚焦在镜子里自己的动作上。
“再来一遍。”赵羽说。
我们练到下午五点。赵羽说“今天结束”的时候,我差点跪下来感谢上苍。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练习室,直奔季深的那间小练习室。
门开着,他坐在电子琴前,正在弹改过的副歌。
我站在门口听了五秒钟。
顺了。那个漩涡没有了,两条河汇在一起的时候,变成了一条更宽的河。
“好听。”我说。
季深抬头看我:“进来。”
我走进去,坐在他旁边。他把耳机递给我,让我听完整版的录音。我戴上耳机,闭上眼睛,从头听到尾。
旋律像一条河,从源头流向大海。主歌是山间的溪水,清澈但有点冷;副歌是汇入大河的激流,宽阔而有力。结尾的部分,河水慢慢变缓,最后消失在远方。
我听完之后,摘下耳机,沉默了很久。
“怎么样?”季深问。
“太好了,”我说,“好到我有点嫉妒。”
季深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类似于“笑”的表情。不是真的笑,但比不笑好太多了。
“不用嫉妒,”他说,“你的旋律比我有灵气。”
“你又在说我的编曲俗。”
“编曲可以学,灵气学不来。”
我愣了一下。这是季深说过最长的一句话,而且是在夸我。我差点感动到哭。
“谢谢。”我说。
“不用谢。这是事实。”
「攻略对象季深:当前好感度16(+2)。原因:你的真诚让他愿意多说几句。」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嘴角弯了一下。
从练习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练习生都去吃饭了。我走在走廊里,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乔凌。
他手里拿着一瓶水,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你也刚结束?”我问。
“嗯。”
“吃饭了吗?”
“还没。”
“一起?”
乔凌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你在邀请我?”。
“随便。”他说。
我们俩并肩走向食堂。路上没有说话,但气氛不尴尬。月光照在走廊上,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看着地上两个并排的影子,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一个傲娇和一个社恐,走在一起,谁都不说话,像两个被迫参加联谊的陌生人。
食堂里人不多。我们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乔凌今天没有怼我,只是安静地吃饭。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鼻梁很高,睫毛很长。
“看什么?”他突然转头。
我迅速移开目光:“没看。”
“你明明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