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到六点，赵羽终于说“今天结束”。我走出练习室的时候，腿已经不是我的腿了，腰也不是我的腰了，整个人像被人用锤子从头到脚敲了一遍。

林舟在走廊等我，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小钦！给你！”

我接过奶茶，吸了一口。珍珠是软的，奶茶是甜的，我的灵魂终于从身体外面回来了。

“林舟，”我说，“你是天使。”

“我知道。”他笑了。

我们并肩走向食堂。路上遇到了季深，他刚从练习室出来，手里拿着咖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季深，一起吃饭？”我喊他。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三个人走进食堂，打了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季深坐在我对面，林舟坐我旁边。我们三个人吃饭的时候，季深不说话，林舟一直说话，我夹在中间，一边听林舟说今天排练的事，一边观察季深吃饭。

他吃饭很慢，每一口都嚼很多下。不是乔凌那种“和食物较劲”的嚼法，而是一种很认真的嚼法，像是在品尝每一粒米的味道。

“季深，”林舟突然问他，“你和小钦是怎么认识的？”

季深抬头：“他来找我的。”

“来找你干嘛？”

“听歌。”

林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季深：“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不好。”季深说。

“……那你还跟他一起吃饭？”

“他叫我来的。”

林舟沉默了。我感觉到气氛有点微妙，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微妙。

「攻略对象林舟：当前好感度48（+1）。检测到轻微醋意，原因：你和季深的互动让他觉得自己的位置被取代了。」

又是醋意？林舟今天吃了几斤醋？

“林舟，”我说，“你下午排练怎么样？”

“还行，”他低下头吃饭，“就是有点累。”

“那你早点休息。”

“嗯。”

吃完饭，我送林舟回宿舍。他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钦，”他突然停下脚步，“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很好啊，”我说，“你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那就好。”

「攻略对象林舟：当前好感度49（+1）。原因：你的肯定让他安心。」

我看着他走进宿舍，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林舟对我的好感度一直在涨，从30到49，涨了19点。我知道那是友情向的，但万一……不对，不能想。他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我站在走廊里，手机震了一下。

「宿主，今日任务完成情况：

1. 与赵羽完成双人舞排练：+3

2. 与乔凌进行对话：+1（因好感度下降抵消）

3. 与季深共进晚餐：+2

4. 与林舟互动：+2

今日累计：+8

当前CP值：26/100」

26分。从18到26，涨了8分。照这个速度，我再练十天就能到100了——不对，越往后越难，因为好感度越高越难涨。

一公前的最后一周，练习室的氛围变了。

不是那种“大家都好努力”的正向变化，而是那种“大家都快疯了”的负向变化。有人在走廊里哭，有人在练习室里吵架，有人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我路过B栋的时候，看到一个练习生蹲在墙角，一边吃香蕉一边流泪。香蕉和眼泪混在一起，画面非常抽象，我盯着看了三秒钟，然后默默走开了——不是冷漠，是我怕自己也会变成那样。

“他怎么了？”我问林舟。

“听说他的part被换掉了，”林舟小声说，眼睛还在往那个方向瞟，“舞蹈跟不上，C位把他的part分给了别人。他练了整整一周，但那个动作就是做不好。”

我沉默了一下。这种事在选秀里太常见了。你有实力，你就是C位；你没有实力，你连镜头都没有。残酷吗？残酷。公平吗？公平。但看着那个人蹲在墙角的背影，我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因为那个人可能和我一样，背负着某种不能失败的理由。

“小钦，你会紧张吗？”林舟问我。

“还好。”

“骗人，你的手在抖。”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指尖在微微颤动，像风中的树叶。我攥紧拳头，试图让它们安静下来，但它们不听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