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姐姐在我脸上折腾了半小时，终于说“好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白得发光，腮红红得像刚跑完八百米，眼线上翘，整个人看起来像……另一个人。

“这是我吗？”我问。

“这是舞台上的你。”化妆师说。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有点陌生。但那种陌生感不让人害怕，反而让人兴奋。因为舞台上的我不是奶茶店打工的谷钦，不是背负五十万债务的谷钦，不是被前公司抛弃的谷钦。舞台上的谷钦，是第1名，是唱《被迫营业》的那个人，是即将和赵羽一起表演《沉溺》的人。

「宿主，当前精神状态：良好。建议保持。」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轮到我们上台了。

站在侧台的时候，我的手又开始抖了。不是紧张，是肾上腺素。我能听到台下观众的声音，嗡嗡嗡的，像一大群蜜蜂。主持人正在介绍上一组选手，下一个就是我们。

赵羽站在我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视前方。

“赵羽，”我说。

“嗯。”

“如果我在台上摔倒了怎么办？”

“不会的。”

“万一呢？”

“我会扶你。”

我愣了一下。他会扶我？在台上？当着几千个观众的面？

“真的？”我问。

“嗯。”

“你不怕影响舞台效果？”

“摔倒更影响。”

……行吧，这个回答很赵羽。

「攻略对象赵羽：当前好感度9（+1）。原因：你的担心让他想要给出承诺——虽然他的承诺听起来像在陈述事实。」

好感度9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系统还在认真记录好感度。我真的很佩服它的敬业精神。

“接下来，有请赵羽、谷钦带来——《沉溺》。”

主持人念完名字，台下响起了尖叫声。大部分是喊赵羽的名字，也有几个喊“谷钦”的——不多，但有几个。

赵羽迈步走上台。我深吸一口气，跟在他后面。

灯光亮起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台下的观众。几千张脸，像一片海。有人举着灯牌，有人挥着荧光棒，有人在尖叫。我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我身上，热得像被太阳直射。

音乐响起。

钢琴的前奏，像水一样流过来。我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第8拍，伸手。

赵羽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凉，但很稳。第12拍，对视。他的眼睛在灯光下看起来没那么冷了，像是冰面上多了一层暖色的滤镜。第16拍，他的手放上我的腰——我没有缩。这一次，我没有缩。

第24拍，我转圈，他扶住我的肩。第28拍，他转圈，我扶住他的腰——他的腰很窄，比看起来还要窄。第32拍，我们额头相抵。

台下响起了尖叫声。不是那种礼貌性的鼓掌，是那种“天哪他们在干什么”的尖叫。

我听到那些声音，但没有分心。因为赵羽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他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他的呼吸和我的呼吸纠缠在一起。这一刻，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第40拍，我们分开，各自做各自的solo动作。第48拍，再次靠近，这一次是背对背，他靠在我的背上，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不凉了，是温的。

第56拍，我们转身，面对面，手牵着手。最后一段副歌，我们一起唱。

“沉溺在你的眼睛里，我不想醒来。”

我的声音和他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两条河汇入大海。不是谁压过谁，而是互相托着，往上走，往高处走，往亮处走。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音乐停了。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和尖叫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我站在舞台上，喘着气，心跳还是很快。赵羽站在我旁边，手还牵着我的手。他没有松开，我也没有松开。

“可以。”他小声说。

我听不到他的声音，但我看到了他的口型。

「攻略对象赵羽：一公舞台完成，高难度亲密互动+15，当前好感度24。原因：舞台上的默契让他对你有了新的认识。」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但我没有看手机，因为台下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谷钦！谷钦！”

不是很多人，但足够让我听到。

我站在聚光灯下，嘴角弯了一下。

走下舞台的时候，我的腿是软的。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肾上腺素退潮了。赵羽走在我前面，他的背很直，步伐很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羽，”我叫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谢谢。”

“不用谢。”

“你刚才说‘可以’，我听到了。”

他沉默了一下：“嗯。”

“那是你第一次在舞台上夸我。”

“不是夸，是评价。”

“评价也是夸。”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但我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