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赵羽的消息永远精准得像导弹，不会早一秒，也不会晚一秒。我严重怀疑他脑子里装了一个日程表，每一个时间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包括“谷钦回复消息的预计时间”。

我回了一个“好”，然后从床上爬起来。

洗漱的时候，林舟靠在门框上看着我：“小钦，你觉得你今天能保住第1名吗？”

“不知道。”

“你紧张吗？”

“还好。”

“你的手在抖。”

我低头看了看。牙刷确实在抖，牙膏沫滴在洗手台上。

“那是牙刷的问题，不是我的手的问题。”

“牙刷有什么问题？”

“它太细了。”

林舟看着我，那个眼神在说“你在胡说八道”。我没有反驳，因为确实是在胡说八道。我的手在抖，因为今天是排名发布的日子。一公的投票结果会在今天公布，我的第1名可能保住，也可能保不住。

「宿主，当前心率：95。比昨天同时段低15。状态：稳定。」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95的心跳还是偏高，但比昨天的一百二好多了。看来我的身体已经开始习惯这种“生死时速”的节奏了。

十点整，我推开练习室的门。赵羽已经在了，站在镜子前，穿着黑色训练服，头发整齐，眼神清醒。他看起来不像刚起床的人，更像是一直站在这里没动过。

“早。”我说。

“迟到一分钟。”

“我没有迟到，我是十点整到的。”

“我的十点整比你的十点整快了一分钟。”

“……你是不是偷偷把你的表调快了？”

“没有。”

我不信。但我没有证据。

“热身。”他说。

我放下手机，开始拉伸。赵羽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像一台监控摄像头。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不是很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你昨晚没睡好？”我问。

“睡了。”

“几点睡的？”

“十二点。”

“几点起的？”

“六点。”

六小时。不算少，但对赵羽来说，六小时可能等于失眠。因为这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每天睡八小时以上、皮肤才会发光的人。

“你在担心今天的排名？”我问。

赵羽看了我一眼：“不担心。”

“那你为什么有黑眼圈？”

“没有。”

“有。仔细看能看到。”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光线问题。”

行吧，您说什么都对。

热身结束，我们开始排练。不是《沉溺》，是一公之后的新曲目——但节目组还没公布，所以我们只是在练基本功。赵羽对基本功的要求比舞蹈动作还严格，每一个plié、每一个tendu都要做到极致。

“你的重心偏右。”他说。

“我站直了。”

“站直了不代表重心在中间。”

他走过来，用手按住我的肩膀，往左推了一点。我的身体跟着他的力度移动，直到他满意地松开手。

“现在呢？”我问。

“可以。”

“刚才也是可以的，你只是手痒想推我。”

赵羽没有回答。但我注意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攻略对象赵羽：当前好感度26（+1）。原因：你的调侃他没有反驳，说明他对你的容忍度在提高。」

容忍度。这个词用得妙。赵羽对我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无视”到现在的“容忍”，已经进步了不知道多少个台阶。虽然离“喜欢”还差得远，但至少他不再把我当空气了。

中午，我们去食堂吃饭。今天食堂的菜式换了，不再是那盘诡异的咖喱，而是红烧肉。我打了满满一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了两口，一个人坐到了我对面。

乔凌。

他端着餐盘，上面摆着一份和我一模一样的红烧肉。他看了一眼我的餐盘，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皱了下眉：“你怎么又吃和我一样的？”

“食堂只有这个。”

“你可以吃面。”

“面卖完了。”

他哼了一声，开始吃饭。我注意到他今天吃得比平时快，像是在赶时间。

“你下午有排练？”我问。

“没有。”

“那你吃这么快干嘛？”

“习惯了。”

我没有追问。因为我觉得他说的“习惯了”可能不是指吃饭的速度，而是指某种我不想知道的压力。

“昨天的排名，”他突然开口，“你觉得你能第几？”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