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话音刚落,我还没动笔,就听到周围刷刷刷的写字声。我抬头看了一圈,所有人都在写,连季深都拿起了笔——虽然他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太情愿的任务。我在白板上写下“红烧肉”三个字,然后翻过来。
赵羽的白板上写着“红烧肉”。乔凌的白板上写着“红烧肉”。林舟的白板上写着“红烧肉”。季深的白板上写着“红烧肉”。陆源的白板上写着“红烧肉”。其他三个队友的白板上也写着“红烧肉”。
九块白板,同一行字。
“你们是商量好的?”主持人笑着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
赵羽说:“没有。”
乔凌说:“谁要和他商量。”
季深说:“巧合。”
林舟说:“他每次去食堂都打红烧肉,打了两个月了,我不可能记不住。”
陆源微笑:“观察出来的。他嘴巴碰到红烧肉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
我听了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陆源你观察得也太仔细了吧?你是来参加选秀的,不是来当侦探的。镜头大概给了陆源一个意味深长的特写,因为弹幕已经在我的脑子里刷起来了——“陆源这是盯了多久?”“谷钦的原耽人生实锤了”。
主持人又问了第二个问题:“谷钦最怕什么?”
又是一阵刷刷刷的写字声。我把白板翻过来,“打雷”。其他人的白板也翻了——八块白板,全部写着“打雷”。连季深写的都不是“没什么可怕”之类的话,而是端端正正的“打雷”。我差点以为他偷偷观察过我,但转念一想,他可能连我的脸都没正眼看过几次——怎么知道的?
“季深,你怎么知道谷钦怕打雷?”主持人替我问了。
季深面无表情地说:“他上次听到雷声的时候,在练习室里缩了一下。”
“你看到的?”
“我听到的。他缩的时候膝盖碰到了钢琴。”
我那一下撞得其实不重,但他居然从琴声里听出了“咚”的一声是膝盖不是脚。什么耳朵?这是人类的耳朵吗?
主持人笑了,翻开第三张卡片。我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心里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第三个问题,谷钦的理想型是?”
全场安静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又是刷刷刷的写字声。我拿起笔,在小白板上写了一个词:温柔。不敢写太多,写多了怕出事。
主持人让一块一块翻白板。赵羽的白板上写着“我”。一个字,笔锋有力,像是写在合同上的签名。乔凌的白板上写着“当然是我”。四个字,字迹潦草,像是在跟谁较劲。林舟的白板上写着“温柔的人”——和我的答案一样,连顺序都没变。季深的白板上写着“会唱歌”。陆源的白板上写着“能听懂我音乐的人”。剩下的队友们很默契,写的都是“不关我事”或者直接画了个问号,求生欲拉满。
弹幕这个时候肯定已经刷屏了。我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赵羽这是告白了吧?”“乔凌的‘当然是我’太傲娇了”“林舟的答案和谷钦一模一样,这是心有灵犀”“季深的标准就是他自己啊”“陆源的‘听懂音乐’不就是季深和谷钦的共鸣吗”。我不敢看了,低头假装在擦白板。
“谷钦,你的答案是什么?”主持人把话筒递到我面前。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头。我面前有八双眼睛和八块白板,每一块上都写着一个答案。我在脑子里飞速整理了一下——温柔,会唱歌,能听懂我的音乐,最好还会做红烧肉。赵羽会红烧肉吗?我不确定。乔凌会吗?他连泡面都能煮糊。季深会吗?他只喝咖啡。林舟会吗?他会泡胖大海,但红烧肉还没见他做过。陆源呢?他看起来像是会做饭的那种,金丝眼镜围裙切菜,画面很和谐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点名谁都不合适,说“全部”又像是在养鱼。
最后我说:“温柔的人。唱歌好听的。能听懂我音乐的。最好还会做红烧肉。”
主持人重复了一遍:“那不就是四个人的合体吗?”
我说:“所以是我的理想型,不是理想型们。”
弹幕应该刷的是——“谷钦数学天才,四合一”“他把四个人拆开了,每个人都中了一条”“这就是端水大师的操作”。我看不到弹幕,但我能感觉到背后的摄像机在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