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看了他们几秒,便转身跑回家。
“他看到我们了?”月老低声问。
“看到了。”
“他不怕?”
“为什么要怕?”床头婆婆靠在椅背上,“你又不像坏人。”
月老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本来就不像。”床头婆婆补充了一句。
月老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的脸。头发翘着,唐装皱巴巴的,确实不像坏人。
他也不知道这算好话还是坏话。
天黑了,小光家的灯亮起来,暖黄色的。月老把车往后倒了倒,停在一棵树的阴影里。
“今晚就在这里守着?”他问。
“嗯。”
“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
“行。”
床头婆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月老盯着小光家的窗户,红线团放在仪表盘上。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灯灭了。
又过了一会儿,小光家的门开了。小光又跑出来,蹲在槐树下,好像在找什么。
月老正要下车,床头婆婆拉住他。
“别动,看看。”
小光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手里拿着那个掉色的塑料小汽车。他转身要回去,又停下来,往月老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便跑回去家了。
月老松了一口气。
“他是不是在找那个小汽车?”他低声问。
“可能是,也可能是别的东西。”床头婆婆睁开眼睛,“他的玩具掉在外面,说明有人动过。”
月老愣了一下。
“你是说,那个人来过?”
“不清楚,但有人来过。”床头婆婆看着小光家的窗户,“他的气息变了,比下午的时候更弱。”
月老把红线团托在手心。红线微微颤着,指向那扇门。但颤得比下午更厉害,不是温暖的颤,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扰动的颤。
“他在附近。”月老说。
“嗯。”
“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用,暂时他进不去。”
“为什么?”
“因为小光戴着我的护身符。”床头婆婆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红布袋。月老看着那个小红布袋,又看了看床头婆婆。
“你什么时候给他的?”
“今天下午,趁他奶奶不注意,放他口袋里的。”
月老沉默了两秒。
“你早就知道是他?”
“安魂铃响了,八九不离十。”床头婆婆把布袋收起来,“但不确定,所以没告诉你。”
月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说,他今晚会动手吗?”月老问。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还没准备好。”床头婆婆看着小光家的窗户,“他在等小光身上的那个‘记号’自己发作。”
月老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
“那个记号会发作?”
“会,可能是今晚,也可能是明天。”床头婆婆顿了顿,“但不会太久。”
月老盯着小光家的窗户。灯没有再亮起来。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
“那我们能做点什么?”
床头婆婆坐直了身子:“明天白天,直接去找他奶奶,告诉她实情。”
月老转过头看她。
“告诉她什么?说有个戴帽子的男人要抓她孙子?”
“告诉她,她孙子被人盯上了。我们是来帮忙的。”
“她会信吗?”
床头婆婆从口袋里摸出安魂铃,放在手心里,铃铛在月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
“会。”她说,“因为她孙子信。”
月老看着她,没说话。
暮色中,整个村子都很安静,可以听到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行。”月老说,“明天一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