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不过缘灭的本体。”城隍说。
“打不过也要打。”
城隍没再劝,他把簿册夹好,站起来对月老说:“我守着小光,你们去道观。”他顿了顿。“活着回来。”
回到事务所,土地公还坐在台阶上,拐杖靠在旁边,小光趴在他膝盖上睡着了。门框上的结界还在。
月老把小光抱进去,放在沙发上。小光翻了身,手里还攥着那团红线,没醒。
床头婆婆把安魂铃放在小光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在他手心里。
月老坐在桌前,红线团摊在面前,他把理好的那几根线头并在一起,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床头婆婆从楼上下来,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她把安魂铃从手腕上取下来,放在红线团旁边。
“明天去道观。”她说。
“嗯。”
“你手还抖吗?”
月老把手指张开,又攥紧。“不抖了。”
床头婆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在他手心里,月老接过糖,剥了塞嘴里。窗外,阳光小区的灯一盏一盏灭了下去。
月老坐在桌前,他把红线团收进口袋,把安魂铃拿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放在小光手边,小光的手指动了动,碰到了铃铛,没醒。
月老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小光。小光的呼吸很匀,胸口一起一伏,手腕上的印记在月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跟前几天比,印记上的光稍稍暗了点。
城隍说印记还剩三天,三天后,要么阵法破,要么小光成为阵眼。
月老转过身,看到床头婆婆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剪刀。
“你去休息吧。”他说。
“你呢?”
“我再坐一会儿。”
床头婆婆没动。她站在那里,剪刀握在手心里,拇指在刀刃上轻轻蹭着。
“剪刀不用磨。”月老说。
“我没磨。”
她把剪刀收进口袋,转身上了楼。木板响了几下,阁楼的门关上了。
月老推开门,站在台阶上,夜风吹来,凉飕飕的。对面的阳光小区只有街边的路灯亮着,他回头看了一眼门框上的结界,结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城隍布置了四遍,很结实。
他转身回到屋子里,这一夜,他没有再上楼。天快亮的时候,他把红线团理好了,散了好几天的线头终于一根一根归了位,整整齐齐缠在一起。
月老起身走到窗前,晨风吹进来,带着露水的凉意。远处的天边泛鱼肚白,今天面临的可能是更大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