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红红眨眨眼。
郑翼指指顾思佳:“她是我夫人呀。”
红红愣住,看看郑翼,看看顾思佳,又看看另外三个男人,眼睛慢慢瞪大。
但没等她问,场外突然一阵骚动。
几个女生挤到最前面,举着手机:“小哥哥能合影吗?”
“能签名吗?”
“你们是明星吗?”
人越聚越多,几乎要挤进场地。
顾思佳看着这场面,皱眉。她不想给学校添麻烦,也不想被围观拍照。
“教练,队长,我们走吧。”她说,“找个地方吃饭,好好聊。”
张教练点头:“走吧,人太多了。”
四、红楼饭店:四个都是
红楼饭店是学校附近的老字号,装修朴素,但菜做得好吃,价格实惠。大学时她们赢了比赛,或者谁过生日,都会来这里聚餐。
顾思佳提前订了包间,一个大圆桌,能坐十五个人。
大家落座,顾思佳点菜——糖醋排骨、水煮鱼、宫保鸡丁、地三鲜、西红柿炒蛋、紫菜蛋花汤……全是大学时爱吃的。
菜上得快,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今天真是打得酣畅淋漓!”任阳举起饮料,“来,先敬思佳,恭喜结婚!”
“恭喜思佳!”大家举杯。
顾思佳脸红红的:“谢谢大家。”
喝了一口,萌萌姐问:“思佳什么时候结婚的呀?我朋友圈都没刷到。”
顾思佳放下杯子:“就前几天领了证,婚礼还没办。大概几个月后吧,到时候大家都来啊~不用随份子,人来了就好。”
“那是自然!”文秀笑,“我们肯定去给你捧场!”
“我终于要实现我之前的梦想了。”顾思佳眼睛弯成月牙,“就是婚礼上我不扔手捧花,我改成扔排球,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
红红咬着筷子,眼睛在四个男人身上转来转去,最后凑到顾思佳耳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小声”说:“思佳姐,我有点懵,哪个是姐夫啊?”
桌上安静了一瞬。
顾思佳捏着酒杯,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抬头看刘博宇——他正给她夹菜,眼神温柔。看薛蔚焰——他沉默地剥虾,把虾仁放进她碗里。看陈冥佑——他推了推眼镜,对她微微点头。看郑翼——他咧嘴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嗯……”顾思佳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抖,但很清晰,“他们四个都是。”
“……”
死寂。
任阳的筷子停在半空。文秀的汤勺“叮”一声碰在碗边。冷冷的眉毛挑起来。紫薇姐张了张嘴。萌萌姐眨眨眼。红红瞪大眼睛。
张教练放下茶杯,看着顾思佳。
三秒沉默。
然后任阳先笑出来,笑声爽朗:“行啊顾思佳!一次找四个,省得挑花眼!”
文倩接上,眼睛弯成月牙:“就是!咱们思佳这么好看,多几个男朋友怎么了?”
冷冷挑眉:“体力跟得上吗?”
“冷冷!”紫薇姐拍她。
萌萌姐捂嘴笑:“思佳幸福就好~”
红红兴奋:“思佳姐教我!怎么找到这么帅的!”
桌上笑成一片。
但张教练没笑。她站起来:“思佳,跟我来一下。”
顾思佳跟着她走出包间。
走廊里灯光昏暗,有油烟味和饭菜香。张教练走到窗边,转身看着顾思佳,眼神严肃:“思佳,你跟老师说真话。是他们逼你的,还是你自愿的?”
顾思佳用力摇头:“自愿的。老师,我真的……很幸福。”
“四个男人,你能应付得来?”
“不是应付。”顾思佳眼睛红了,“是他们照顾我。我不用应付什么,我只要……做我自己就好。”
“他们做什么的?背景干净吗?”
“做……国际贸易的。背景很干净,对我也很好。”
张教练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叹口气,握住她的手:“思佳,你大学时受过伤,老师知道。你加入排球队,拼命训练,是想忘记那些痛。现在你找到幸福,老师为你高兴。但是……”
她压低声音:“四个男人,社会压力会很大。你准备好了吗?”
顾思佳眼泪掉下来:“老师,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们爱我,我爱他们,这就够了。”
张教练看了她很久,最终松口气,拍拍她的手:“好。幸福就好。要是他们敢欺负你,告诉老师,老师带整个排球队去揍他们。”
顾思佳破涕为笑:“他们不会的。”
“谅他们也不敢。”张教练也笑了,“走吧,回去吃饭。别让大家等久了。”
回到包间,气氛已经重新热闹起来。
文秀正在问刘博宇:“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刘博宇给顾思佳夹了块排骨,语气平静:“工作场合认识的。一见钟情。”
“哇~浪漫!”红红捧脸。
冷冷问薛蔚焰:“你呢?”
薛蔚焰沉默两秒,言简意赅:“她需要保护,我在。”
“酷!”冷冷竖起大拇指。
萌萌姐问陈冥佑:“你们平时都做什么呀?”
陈冥佑推了推眼镜:“陪夫人画画、看书、偶尔下棋。”
“文艺范儿!”萌萌姐笑。
紫薇姐问郑翼:“你最会哄思佳开心吧?”
郑翼咧嘴笑:“那当然!夫人笑起来最好看了,我要让她天天笑!”
顾思佳听着这些对话,心里暖暖的。她知道他们在“简化”真相,但那些感情是真的——一见钟情是真的,保护是真的,陪伴是真的,想让她开心也是真的。
“来,我敬大家一杯。”顾思佳站起来,举起酒杯,“谢谢你们今天来,谢谢你们还像以前一样对我好。”
她先敬张教练:“老师,谢谢您当年的严厉,让我变强。”
张教练眼睛微红,和她碰杯:“傻孩子。”
敬任阳:“队长,谢谢你当年把我拉进排球队。”
任阳笑:“是你自己争气。”
敬每一个队友:“谢谢你们陪我度过最难的时候。”
一杯又一杯。
红酒后劲大,她开始头晕,脸颊绯红,眼睛水汪汪的。但她高兴,太高兴了,几年没见的朋友,依然亲密如初,依然理解她,祝福她。
“我……我还能喝……”她举着杯子,摇摇晃晃。
刘博宇接过她的酒杯:“夫人醉了,我替你。”
他一饮而尽。
顾思佳又倒一杯,要敬薛蔚焰。
薛蔚焰沉默地拿过她的酒杯,倒掉红酒,换成温水,递回给她。
顾思佳愣愣地喝了一口:“嗯?酒变甜了……”
郑翼大笑:“夫人喝醉啦!来来来,我陪姐姐们喝!”
他活跃气氛,把注意力从顾思佳身上引开。
陈冥佑扶住顾思佳的肩膀:“夫人,靠着我休息一下。”
顾思佳乖乖靠在他肩上,眼睛半闭,嘴里嘟囔:“我没醉……我就是高兴……”
声音越来越小。
她睡着了。
五、深夜的出差
聚餐结束,已经晚上九点多。
顾思佳醉得厉害,完全走不了路。刘博宇把她抱起来,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我们先送夫人回家。”刘博宇对队友们说,“你们住哪里?我安排车送。”
任阳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打车就行。”
“不行。”刘博宇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你们是夫人最重要的朋友,而且太晚了,不安全。”
最终,四个男人分工——刘博宇抱顾思佳回黑色轿车,薛蔚焰送任阳、冷冷、红红,陈冥佑送文秀、萌萌姐,郑翼送紫薇姐和张教练。
分别时,张教练走到刘博宇车边,看着熟睡的顾思佳,轻声说:“好好对她。”
刘博宇点头:“一定。”
“如果让她哭……”张教练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警告很明显。
“不会。”刘博宇说,“永远不会。”
车队驶离饭店,驶向城市的夜晚。
顾思佳躺在后座,头枕在刘博宇腿上。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颊还带着醉酒的红晕,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刘博宇低头看她,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她今天很开心。”开车的薛蔚焰说。
“嗯。”刘博宇应了一声,“见到了重要的人。”
“那个教练,很关心她。”陈冥佑坐在副驾,从后视镜看过来。
郑翼在另一辆车上,但刘博宇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在哼着歌,想着怎么让夫人明天醒来不头疼。
车驶入小区,停在地下车库。
刘博宇抱着顾思佳上楼,开门,走进卧室。他轻轻把她放在床上,脱掉她的外套和鞋子,盖好被子。她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抱住枕头,继续睡。
他在床边坐下,看了她很久。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像沉睡的精灵。那么纯粹,那么美好,那么……易碎。
“夫人,”他轻声说,“我要出差了。”
她当然听不见。
刘博宇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唇瓣温热,停留了几秒,像在汲取勇气。然后他起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另外三人已经等在那里。
陈冥佑推了推眼镜:“位置确认了。那个地方的能量特性是‘折射’,纯度很高。”
刘博宇点头:“我知道了。会控制好吸收速度。”
薛蔚焰:“需要支援吗?”
“不用。这种文明……没有攻击性。”刘博宇顿了顿,“她如果半夜醒来问我去哪……”
郑翼:“就说你公司临时有事!”
刘博宇摇头:“就说我出差。她知道的。”
陈冥佑:“能量残留可能会影响她。水晶文明的‘折射视觉’……”
“我知道。”刘博宇打断他,“我会控制吸收速度,尽量减少残留。”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照顾好她。”
“放心。”
刘博宇推门离开,身影融入夜色。
客厅里安静下来。
郑翼小声说:“老大每次出差,我都觉得……好痛苦。”
薛蔚焰沉默。
陈冥佑推了推眼镜:“为了夫人,一切都值得。”
“我知道值得。”郑翼叹气,“就是……心疼夫人。她什么都不知道,还那么开心……”
“不知道才是幸福。”陈冥佑说,“真相太沉重,她还没准备好。”
三人不再说话。
夜色渐深。
卧室里,顾思佳在睡梦中皱了皱眉。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到处都是水晶,透明的,彩色的,折射着亿万光芒。她往前走,水晶里映出无数个自己:穿运动服的自己,穿婚纱的自己,画画时的自己,打排球时的自己……
还有一个陌生“人影”,戴着一顶复杂的金色王冠,眼睛是纯白色的。
那个陌生人影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说了什么。
但她听不见。
她继续往前走,水晶迷宫没有尽头。远处传来歌声,古老,悲伤,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在唱。
她向歌声跑去。
突然,脚下一空。
她坠落。
“啊——”她惊醒,坐起来,大口喘气。
卧室里一片黑暗,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她摸摸额头,全是冷汗。
“博宇?”她轻声喊。
没人回应。
她打开床头灯,房间里空荡荡的。床的另一边是冷的,没人睡过的痕迹。
她下床,赤脚走到客厅。客厅也空着,只有壁灯亮着微弱的光。
“蔚焰?冥佑?郑翼?”
没人。
她走到阳台,夜风吹来,有点凉。她抱紧手臂,看着夜空。星星很亮,像撒在天鹅绒上的钻石。
突然,她看见——夜空中,有一道极淡的七彩流光,一闪而过。
像棱镜折射的光。
像水晶反射的虹。
很美,但转瞬即逝。
她眨眨眼,再看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星星,安静地闪烁着。
“看错了吧……”她喃喃自语。
回到卧室,重新躺下。她看着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博宇出差了,其他三个人也不在,可能是去送他了。
她闭上眼睛,想继续睡。
但那个梦还在脑海里——水晶迷宫,无数个自己,陌生人影,金色的王冠,纯白的眼睛……
还有那道七彩流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刘博宇的味道,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雪松。她深吸一口气,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早点回来……”她轻声说,然后慢慢睡去。
这一次,没再做奇怪的梦。
只有安静的睡眠,和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