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晨的告别
顾思佳醒来时,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她伸手摸了摸,床单还残留着体温。刘博宇刚走不久。
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得像玻璃风铃。她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字迹刚劲有力:
“夫人,餐厅等你。——夫君”
顾思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洗漱换衣,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下楼。
餐厅里飘来香味。
四个男人都在厨房——罕见的画面。
刘博宇站在灶台前煎蛋。黑色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动作熟练,锅铲轻轻一翻,蛋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落回锅里时,蛋黄在蛋白中央,像个小太阳。
薛蔚焰在料理台前切水果。深蓝色家居服衬得他皮肤更白。他握刀的手很稳,苹果在他手下变成均匀的薄片,每片厚度一致,刀工精准得像外科手术。顾思佳注意到,他在其中一片苹果上,用刀尖刻了极小的“SJ”——缮界还是思佳的缩写。然后他默默把那片苹果放进自己嘴里。
陈冥佑在咖啡机前,银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光。他手里拿着量杯,正在精确测量咖啡豆的重量。金边眼镜后的眼睛专注得像在做实验。顾思佳走近时,看见他在她的杯子里加了一小撮淡绿色的粉末——是安神草药,他怕她旅途劳累。
郑翼在餐桌前摆盘,红发像团跳跃的火焰。他哼着欢快的歌,手里拿着番茄酱,在煎蛋上画了个笑脸。画完自己先笑了:“完美!”
“夫人早!”郑翼第一个看到她,眼睛亮起来,“新婚第二天,早餐必须丰盛!”
顾思佳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昨晚的梦境,楼下的身影,那些酸楚和压抑……好像都过去了。
至少表面上是。
“谢谢你们。”她说。
刘博宇把煎蛋端上桌:“夫人坐。”
五人围坐餐桌。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食物上,照在每个人脸上。煎蛋金黄,水果鲜艳,咖啡香气浓郁,面包烤得恰到好处。
顾思佳咬了一口煎蛋,蛋黄流出来,温热的。
“好吃。”她说。
刘博宇微笑:“夫人喜欢就好。”
薛蔚焰默默把水果盘推到她面前。
陈冥佑把咖啡杯递过来:“温度刚好。”
郑翼把画了笑脸的煎蛋转给她:“这个最可爱!”
顾思佳看着他们,眼眶突然有点热。
“我想好了。”顾思佳微笑,“在Z 国,我们有很多限制。社会的眼光,法律的约束,还有……别人的议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但在缮界……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她看向三个男人:“蔚焰,冥佑,郑翼,你们愿意……继续守护我吗?”
薛蔚焰放下刀叉,直视她的眼睛。深蓝色的瞳孔里,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永远。”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重,“无论在哪里,无论什么身份。永远守护你。”
陈冥佑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理性而坚定。
“守护夫人是我的最高优先级任务。”他说,“在Z 国是,在缮界也是。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选择。”
郑翼眼睛发亮,笑容灿烂得像要把整个餐厅点亮。
“当然愿意!夫人去哪我去哪!”他顿了顿,补充,“我还要在缮界开演唱会呢!让所有机器人都来听!”
顾思佳笑了,然后看向刘博宇:“夫君,你呢?”
刘博宇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很热,像握着一团阳光。
“夫人在哪,我在哪。”他说,声音温柔但有力。
早餐在温暖的气氛中结束。
但顾思佳注意到——当刘博宇为她擦嘴角时,薛蔚焰的叉子顿了一下。当刘博宇搂她的腰时,陈冥佑推眼镜的频率增加了。当刘博宇吻她额头时,郑翼的笑容僵了一秒。
醋意还在。只是藏得更深了。
顾思佳心里叹了口气。
她想着自己以后可能会过上古代皇帝翻牌子的日子。
二、前往港口
三天后,上午九点。
五辆车驶出别墅区,驶向港口。
顾思佳坐在刘博宇的黑色轿车副驾驶,频频回头看后面三辆车。
薛蔚焰的深蓝色越野车跟在后面,陈冥佑的银色轿车在左,郑翼的红色敞篷在右。还有一辆白色商务车——里面坐着顾思佳的父亲。
“夫人舍不得?”刘博宇问。
顾思佳转回头,看着前方:“嗯……总觉得,像是在告别什么。”
“不是告别。”刘博宇握住她的手,“是升级。”
车窗外,Z市的街景飞速倒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熟悉的人群。
顾思佳想起第一次遇见刘博宇的超市,想起陈冥佑的神愈医院,想起薛蔚焰的健身房,想起郑翼住的那栋楼。
这些地方,承载了她和四个男人的初遇,承载了这几个月所有的甜蜜、困惑、心动、守护。
现在要离开了。
“还会回来吗?”她轻声问。
刘博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夫人想,随时可以回来。”
车驶入港口区域。
顾思佳第一眼看到的,是那艘邮轮。
“缮界号”——纯白色的船身,流线型的设计,像一头优雅的巨鲸停泊在码头。船身长度超过三百米,高度相当于十层楼。阳光下,白色的漆面反射着耀眼的光,船头的“缮界”二字用深蓝色书写,字体刚劲有力。
“哇……”顾思佳趴在车窗上,“这邮轮……比我想象的还大!”
刘博宇停车,为她开门。
顾思佳下车,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她抬头看着邮轮,眼睛亮晶晶的。
“我小时候就想坐邮轮。”她轻声说,“看那个经典电影时,就想站在船头,张开手臂,像女主角那样。”
刘博宇从身后抱住她:“夫人现在可以了。”
码头上很安静,没有其他旅客。只有机器人船员在忙碌——它们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胸前印着“缮界”标志,动作整齐划一,像训练有素的军队。
顾思佳看到一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正在擦栏杆,动作笨拙但认真。
“那是……”她指着。
郑翼蹦过来:“那是蛛蛛!我设计的家政机器人!可爱吧?”
蛛蛛听到声音,转过头,大眼睛眨了眨,用郑翼录好的声音说:“主人好~夫人好~欢迎登船~”
顾思佳笑了:“好可爱。”
她又看到其他机器人——有的在搬运货物,有的在检查设备,有的在引导方向。整艘邮轮,没有一个人类船员。
“这些机器人……都是你制作的?”顾思佳问郑翼。
郑翼骄傲地挺胸:“当然!大黄负责动力系统,小二负责导航,小智负责娱乐,蛛蛛负责家政!还有好多呢,上船给你介绍!”
顾思佳看向刘博宇:“夫君,这邮轮……是你造的吗?”
刘博宇微笑:“郑翼设计,蔚焰建造,冥佑调试,我……提供能量。”
顾思佳愣了:“能量?”
“让这么大的邮轮运行,需要很多能量。”刘博宇轻描淡写,“我刚好有。”
顾思佳没深究。她太兴奋了,拉着刘博宇的手就往舷梯跑。
“快上船!我要看看里面!”
三、母亲的重现
邮轮内部比外面更震撼。
大厅挑高十米,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地板是深色大理石,光可鉴人。墙壁上挂着巨幅油画,星空与海洋的主题,梦幻得不真实。
顾思佳站在大厅中央,转了一圈,眼睛不够看。
“这……这真的是邮轮吗?”她喃喃,“像宫殿。”
郑翼得意:“那当然!夫人的邮轮,必须是最好的!”
刘博宇牵着她往前走:“夫人,有个‘礼物’现在可以送给你了。”
顾思佳疑惑:“礼物?怎么不在婚礼上送我?”
刘博宇停下脚步,看着她:“因为会造成人类社会的恐慌。”
顾思佳笑了:“什么礼物这么厉害……”
话音刚落,从大厅另一侧的走廊里,走出一个人。
是个中年女人,穿着简单的棉麻长裙,米白色,衬得她气质温柔。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几缕碎发落在耳边。她走得很慢,脚步犹豫,眼神迷茫,像在陌生的地方寻找什么。
顾思佳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看着那个女人,看着那张脸——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只是少了病容,多了健康的红润。
“妈……妈?”她的声音颤抖,像怕惊碎一个梦。
顾雪梅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她的目光落在顾思佳脸上,先是茫然,然后……瞳孔猛地收缩。
记忆如潮水涌来。
医院的白墙,消毒水的味道,女儿趴在床边哭,自己虚弱地抬手想擦她的眼泪,却抬不起来……
然后是一片黑暗。
再然后,是陌生的星球,陌生的身体,陌生的生活。她以为自己重生了,开始了新的人生。直到几天前,一个黑衣男人出现在她面前,给她看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和她梦里的一模一样。
“这是你女儿。”黑衣男人说,“她在等你。”
她不信。但心里有个声音说:去看看。
于是她上了星舰,来到地球,被安排在这艘邮轮上。她一直在想,这是不是骗局,是不是陷阱。
直到此刻,看到顾思佳的脸。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母爱,瞬间回归。
“佳佳……”顾雪梅的声音哽咽。
顾思佳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从刘博宇的怀抱里挣脱,不可置信地往妈妈那里走。一步,两步,从慢慢走到快跑,最后几乎是扑进母亲的怀里。
“妈……妈……”她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重复这个字。
顾雪梅抱住她,抱得很紧。她的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背,节奏和小时候哄她睡觉时一样。顾思佳在她怀里发抖,哭得像个孩子。
“妈……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顾思佳抽泣着,“我好想你……每天都想……”
顾雪梅也流泪了,但她努力保持镇定——母亲总是坚强的。
“妈也想你……”她轻声说,“每天晚上都梦见你……梦见你小时候,梦见你长大,梦见你结婚……”
顾思佳哭得更凶了。
母女俩相拥而泣,大厅里只有顾思佳的哭声和顾雪梅温柔的安抚声。
四个男人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
薛蔚焰别过脸,喉结滚动。
陈冥佑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有点红。
郑翼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刘博宇静静看着,眼神温柔。
过了很久,顾思佳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小声的抽泣。
顾雪梅轻轻推开她一点,双手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
“让我看看我的宝贝女儿……”她声音哽咽,“长这么大了……真好看……”
顾思佳也看着妈妈。妈妈的脸和记忆中一样,只是气色好了很多,眼神也更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