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光下的旋律
刘博宇不该回来的。
舰队正在返程途中,黑警A队的三十名队员情绪高涨——这次任务超额完成,缮界一号的货舱里装满了悬浮石,够缮界用上大半年。
还有两天就到缮界了。
刘博宇坐在星舰的控制舱里,闭着眼睛。他能感知到那颗蓝色星球越来越近——上面有他想了整整两个月的人。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缮界第十层的卧室里。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床上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被子裹得紧紧的。
刘博宇在床沿坐下,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她脸上的碎发——
两个月没见。
她瘦了一点。
他俯下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本打算亲一下就走的。
但他刚直起身,顾思佳翻了个身。
然后她开口了。不是在说话。是在哼歌。旋律很轻,很模糊,像是无意识地从喉咙里流淌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几个音节,含在睡梦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唱什么。
但他听清了那几个字。
有人在你梦里……轻轻动了手脚……
刘博宇的动作凝固了。
他认出了那个旋律。
二、星空深处的光
郑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这里。
他只记得前一秒还躺在别墅楼顶看星星,后一秒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入了虚空。等视野恢复时,他已经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星域中——四周空荡荡的,远处只有几点微弱的光斑。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夜色般的轮廓。纯金色的眼睛。
郑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老大——”
他没有说完。
刘博宇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抬手的一瞬间,郑翼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
缮界,第九层训练场。
薛蔚焰正在看着小雨收拾训练器材。夜色已深,整个缮界都安静了下来。
忽然,他的目光顿住了。
远处,地球大气层外的某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亮。不是星光,是爆炸的光芒。一颗、两颗、三颗……遥远的光芒接连闪烁,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在寂静的夜空中无声炸开。
他知道那种光芒。
神核对撞的光芒。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三、劝架
陈冥佑赶到的时候,那片星域已经安静下来了。
郑翼靠在一块碎裂的岩石上,嘴角挂着金色的血丝。他的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呼吸急促而紊乱,但意识还在——他甚至还有力气朝陈冥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来得好慢……”
陈冥佑没理他。他的目光越过郑翼,落在他身后的虚空中。
刘博宇悬浮在那里。纯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温度,但他的拳头已经放下了。
“夫人醒了。”陈冥佑的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天气,“她很想你。”
刘博宇的身体微微一顿。
那双纯金色的眼睛里,戾气像退潮一样缓缓褪去。他没有说话,但那股压迫着整片星域的威压,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他转过身,身影消散在虚空中。
像从未来过一样。
陈冥佑目送他离开,然后蹲下身,一只手按在郑翼的肩膀上。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渗出来,沿着伤口缓缓蔓延。郑翼闷哼一声,咬紧了牙关。
“……老大回去了?”他问。
“嗯。”
“夫人真的醒了?”
陈冥佑没有回答。
郑翼笑了一下,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我就知道……还是夫人的名字管用。”
陈冥佑沉默地治疗着。他的动作很稳,但眼底深处,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四、迎接
地球的天亮了。
顾思佳在阳光中醒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今天夫君要回来了——她跳到镜子前开始挑衣服,最后选了一件浅色的长裙,裙摆上有细细的暗纹,走动时会泛出柔和的光泽。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九层的甲板上,一大清早就聚满了人。缮界的居民们自发地来了——黑警由战争孤儿组成,没有父母,没有家人,但在居民们眼中,这些年轻人是缮界的勇士。
远方,一个小点出现在天际线上。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