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薛蔚焰的远行

四月的第一天，缮界二号的舷梯旁站满了人。

薛蔚焰穿着深蓝色的作战服，身形挺拔如松，正在例行检查装备。黑警B队的二十名队员已经列队完毕，安静地等待着出发指令。

顾思佳从人群中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

“蔚焰！”

薛蔚焰转身，看到她微微喘着气站在面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下意识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这个给你带着，”顾思佳把保温袋塞进他手里，“我烤的小饼干，路上吃。”

薛蔚焰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袋，嘴角动了一下：“……好。”

顾思佳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一件事。”

“嗯？”

“你这次去外太空……能不能帮我找一些好玩的东西？”

薛蔚焰挑了挑眉：“好玩的东西？”

“就是那种——”顾思佳眼睛亮起来，用手比划着，“地球上没有的东西。比如发光的石头啦，长得奇怪的植物啦，可以做成外星料理的食材啦……什么都行！我想拿来当奖品！”

“奖品？”

“对！我打算在缮界办一个大型游戏活动，有线上有线下，赢的人可以拿到外星奇珍当奖励！”顾思佳越说越兴奋，“所以拜托了蔚焰，帮我多带点好东西回来！”

薛蔚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他没有问她要用来做什么，没有问要多大的量，甚至没有问她是不是又在搞什么大工程。他只是说了一个“好”字，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顾思佳开心地拍了拍他的手臂：“那你们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薛蔚焰看着她转身跑回人群中的背影，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袋，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作战服的内袋里。

然后他转身，登上缮界二号。

舱门关闭。

星舰缓缓升空，在蔚蓝的天幕中化作一颗越来越小的光点，最终消失在大气层之外。

二、年轻人的空虚

薛蔚焰走后的第三天，顾思佳发现了一个问题。

缮界的物质生活太丰富了——你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想住什么样的房子有什么样的房子，医疗免费，教育免费，连机器人管家都给你配好了。

但有几个年轻人跟她反映说：“陛下，我们每天吃饱了没事干，感觉活着好没意思啊。”

顾思佳愣住了。

她仔细一想——确实。在缮界，你不需要为生存发愁，不需要为工作内卷，不需要跟人竞争。但人一旦没有了“需要克服的困难”，反而容易陷入一种虚无感。

她自己以前在地球上的时候，虽然穷、累、焦虑，但每天打完游戏、加完班、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时候，至少有个盼头——盼着周末，盼着发工资，盼着下赛季上分。

现在呢？什么都有的同时，好像也什么都不缺了。

缺的是什么？

缺的是——好玩的、刺激的、能让人热血沸腾的东西。

顾思佳坐在第十层的露台上想了整整一个下午，然后她拍了一下大腿，站了起来。

她有主意了。

三、缮界嘉年华：线上+线下

顾思佳把三个男人叫到会议室，摊开一张大白纸，开始画。

“我想搞一个缮界嘉年华，分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线上，开放我以前玩过的那些游戏——枪战游戏、五人竞技、MOBA、赛车游戏……全部架设缮界服务器，让大家组队玩。然后每个月根据排名发奖品。”

“第二部分是线下——”她换了一支红色的笔，在纸中央画了一条螺旋线，“让郑翼帮我在这里建一条赛道。”

郑翼凑过来看：“赛道？建在哪？”

“从第一层的边缘延伸出去，”顾思佳的手指在白纸上画了一个螺旋，“绕着缮界外围，螺旋上升，贯穿九层，一直延伸到第九层的顶部。”

郑翼瞪大了眼睛：“……那得有几百公里长！”

“所以才让你建嘛。”顾思佳理直气壮，“而且要有AI介入算法——如果测算到赛车有发生危险的几率，AI会直接接管并将赛车停在安全区域。必须是百分百安全，不能出任何事故。”

郑翼想了想，然后点头：“可以。材料用悬浮石的复合材料，强度够，重量轻。AI系统我亲自写。”

“最重要的是——”顾思佳眼睛放光，“这条赛道会贯穿九层大陆，每经过一层，风景都不一样。第一层是花海平原，第二层是森林溪流，第三层是梯田茶园，第四层是湖光塔影，第五层是科技园区，第六层是仓储矩阵的几何美感，第七层是错落有致的居住社区，第八层是沙漠草原峡谷海岸浓缩在一起的奇特地貌，第九层是银色山脉和能量屏障的流动光芒——”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深吸一口气：“九种地貌，尽收眼底。”

陈冥佑推了推眼镜：“夫人，你确定这是赛车赛道，不是观光旅游路线？”

“赛车和旅游不能同时有吗！”顾思佳理直气壮。

四、赛道建成与盲盒归来

郑翼的效率很高。只用了不到两周，一条银灰色的螺旋赛道就从缮界第一层的边缘延伸出去，沿着缮界外围盘旋而上，像一条缠绕在蛋糕上的丝带。

赛道很宽，足够四辆车并排行驶。护栏是半透明的，既能保证安全，又不阻挡视线。沿途每经过一层，都能看到那一层最具代表性的风景从车窗外掠过——第一层的花海、第二层的森林、第三层的梯田……

与此同时，薛蔚焰也回来了。

缮界二号降落在第九层的停泊港时，舱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黑警B队的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搬下来——

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箱子，每一个都贴着标签：“发光矿石”“荧光水母”“彩虹结晶”“异星香料”“重力反转沙”“星尘粉末”……

顾思佳站在一堆箱子中间，两眼放光，像小时候过年拆礼物一样，一个一个地打开看。

——“哇这个石头会变颜色！”

——“这个水母怎么在空气里游？！”

——“这个香料闻起来好香！能吃吗？”

薛蔚焰站在旁边，看着她兴奋地在箱子之间跑来跑去，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蔚焰你太棒了！！！”顾思佳回头冲他喊。

薛蔚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奖品有了，赛道建好了，嘉年华正式开幕。

五、赛车日的意外

赛车日那天，缮界热闹得像过节。

参赛选手们开着自己改装的跑车来到起点——有的涂着火焰纹，有的加了夸张的尾翼，有的把整个车身贴满了LED灯带，远远看去像一棵移动的圣诞树。大家在起点处互相打量彼此的座驾，气氛热烈得空气都在发烫。

顾思佳站在起点的观礼台上，看着那一排五颜六色的改装车，心里痒痒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刘博宇。

刘博宇对上她的目光，一秒就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夫人想参加？”

“想——！”顾思佳拖长了声音，“但是我不会开赛车，所以——”

她抱住他的手臂，仰头看着他，笑得乖巧又狡猾：“夫君开车，我坐副驾。我们一起参加，如何？！”

刘博宇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夫人，你这是作弊。”

“我不管，反正你开车最厉害。”

刘博宇没再拒绝。

十分钟后，一辆纯黑色的超跑从第十层的车库中缓缓驶出，沿着螺旋赛道一路驶向起点。

那辆车的漆面黑得像深渊，车身线条凌厉如刀锋，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像一头从沉睡中被唤醒的猛兽。所有参赛选手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现场安静了好几秒。

车停在起点线前。周围爆发出压低的惊呼和议论声——“那是什么车？”“好帅……”

顾思佳坐在副驾驶，偷偷看了一眼四周那些紧张又兴奋的选手们，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说要让子民们多跑一会儿，让他们有体验感，不能一上来就被刘博宇秒了。

那怎么才能让刘博宇开慢一点呢？

她想了想——然后趁刘博宇侧过身来给她系安全带的时候，突然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刘博宇的动作顿住了。

顾思佳搂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夫君，我们今天不着急好不好？让子民们也开心开心。”

刘博宇的身体微微一僵。

“夫人，”他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这是在用美人计吗？”

“不是美人计，”顾思佳理直气壮，“这是夫妻之间的正常亲密——”

话没说完，刘博宇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吻。是带着笑意的、故意的、慢条斯理的吻。他一只手扶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还握着安全带，整个人侧着身，不急不缓地亲吻他的夫人。

顾思佳懵了。

她想用美人计拖住他，让他开慢一点。结果他直接反客为主，把她亲得晕头转向。

赛场外面——观众和选手们看着那辆黑色的酷炫超跑迟迟没有动静，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嘀咕着：“女王的跑车怎么不动了？”“是不是熄火了？”“那车看起来这么帅，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吧？”

顾思佳完全听不到外面的议论。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能感知到的是刘博宇温热的唇和那只扣在她腰间的手，以及他偶尔换气时嘴角带着的笑意。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想干什么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只是十几秒——刘博宇终于放开了她。

顾思佳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喘着气看着他。

刘博宇看着她这副样子，心情极好地勾了勾嘴角：“夫人以后这种活动要多办。”

他坐回驾驶座，手指搭上方向盘，踩下油门。

那辆黑色超跑像一支离弦的箭，在所有选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冲了出去。

快的离谱。

顾思佳靠在副驾驶座上，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她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速度，张了张嘴：“……夫君，这个速度——”

“嗯？”

“我刚才不是说了让子民们多跑一会儿吗……”

“夫人说的对，”刘博宇语气平静，方向盘一转——黑色超跑偏离了赛道，“所以我们走另一条路。”